摸清了赤血短剑的脾气，顾咲夭没急着动手。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把气海内沸腾的纯阳金液直往经脉深处压进。
一成？太高。
半成？还是有点猛。
她一点点收束，直到输出气流变成肉眼微不可查的一根细线，这才重新睁开眼。
“再来！”
顾咲夭手腕轻抬，赤血短剑在空中划出平稳的弧线。
那一缕压制到极限的真元顺着剑柄淌入血色晶石。
嗡。
短剑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柔和红光，没有半点暴走迹象。
一道粗壮的赤红剑气射出，直直落在了残剑阵外围的第一把断剑上。
滋啦——
灰色丝线被迅速染成暗红，顺着地面凹槽飞快蔓延，一口气点亮了外围的六把断剑！
“亮了亮了！”
赫连斐在后头使劲挥了下拳头，“小炉鼎有两下子啊！”
顾咲夭却半点笑不出来。
随着暗红光芒往残剑阵深处推进，金瞳视野里，阵法内部的真实构造彻底显露。
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个均质阵法！
年代久远，里头那十二把断剑受损程度完全不一样！
中间主阵眼，更是有四道截然不同的煞气旋涡在同时相互拉扯着！
前头的煞气进不去，后头的煞气还在源源不断涌来，其中断剑又因为供气不足开始闪烁熄灭。
轰隆！
不到三息功夫，残剑阵内部气机彻底失衡。
十八把断剑同时剧烈摇晃起来，刚亮起的红光砰的一声散作一团黑烟！
尝试，失败！
顾咲夭被气浪吹的往后退了半步，很是烦躁的抬起左手，使劲抓乱满头银发。
“啧，卡住了？”
剑台上传来红袖长老敲击烟杆的清脆声响。
当、当。
红袖长老坐直了身子，收起先前那副慵懒调笑模样，神色难得的正经了起来。
“刚才第一剑失败后，我可瞧见你右眼亮了。”
红袖长老直勾勾盯着顾咲夭的右眼。
“你这眼睛确实利索，是机缘，也容易成催命符，光指望它给你兜底，顶多也就是个稍微抗揍点的极阴药渣。”
“看破阵纹只是第一步，脑子跟不上眼睛看到的变量，看的再清楚也是白搭。”
顾咲夭抓着头发的手顿住。
药渣？
她顾长生两辈子加起来，最烦被当成任人宰割的废料！
平时全让逆命碟自动护主转化，金瞳被动看破绽。
今天既然逼到这份上了，那就干脆把压箱底的算力全榨干！
顾咲夭把心一横，决定不留后手。
她双手紧紧握住赤血短剑，心神彻底沉入气海，主动催动腰间万劫阴阳逆命碟！
轰！
缓慢旋转的灰色石碟化作一道残影，庞大吸力把周围游离的阴煞之气硬拽入体内，强行把神识分成十八股肉眼难辨的细丝！
同时，她将海量纯阳金液不顾一切的冲向眼部经脉！
嗡————！
顾咲夭的右眼金瞳，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金芒，连石厅顶部的深邃阴影都被照的纤毫毕现！
她整个人彻底进入死磕到底的宕机推演状态。
瞳孔深处倒映着残剑阵上无数道交错闪烁的细微纹路。
可这般堪比神魂裂变的恐怖招式，根本不是她现在这具筑基中期的极阴之躯能承载的！
逆命碟超速运转带来的高热，混合纯阳金液的霸道火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短短五息时间，顾咲夭脸颊烧的发烫，连脖颈处都变成了不正常的红色。
嗤——
头顶银发间竟开始往外冒出丝丝缕缕的水汽。
她整个人站在那儿，体温高得吓人，身体承受极限已至，眼看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顾咲夭？！”
殷无烟惊呼出声，刚想冲过去，却被那股散溢出来的恐怖高热逼的退了回来，“她、她脑子要烧坏了！”
剑台上的红袖长老见状也吓了一跳。
这小丫头是个实心眼儿啊，让动脑子，没让直接把脑浆子煮沸啊！
再烧下去，夜蝉月那个护短疯丫头绝对会把她的剑冢给拆了！
红袖长老哪还敢看戏，手里紫竹烟枪往腰间一插，双手飞快掐了个阴寒法诀，对着顾咲夭头顶虚空一抓。
“玄阴寒霖，落！”
哗啦——！
石厅半空中凭空凝出三尺方圆的乌云。
转眼间，一阵夹杂冰砂的刺骨寒雨，兜头盖脸的浇在顾咲夭发烫的身上！
嗤啦——！
冰水撞上滚烫肌肤，激起一大片水雾。
顾咲夭浑身打了个激灵，从爆种状态中挣脱出来，右眼金芒缓缓隐去。
她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已经被淋的彻底湿透了。
银发紧贴在脸侧，头发上还在不断的往下滴着水滴。
侍女裙彻底的湿透，紧紧裹在肌肤上，将少女起伏的腰身与饱满的弧度展现的一览无余。
红袖长老原本准备撤去法诀，低头瞧见这番惹眼的香艳光景，眼睛都有些看直了。
她没忍住，动作极为熟练的从袖袋里摸出一枚空白玉简，注入真元对着顾咲夭。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连亮三下，各个角度的湿身造型被完美的封存进了这枚玉简里。
红袖长老心满意足的把玉简塞回怀里，清清嗓子干咳一声：“咳，以防后续走火入魔时复查。”
顾咲夭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根本没空管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造型。
她已经完全摸透了！
顾咲夭抬起头甩掉刘海上水珠，握紧手里赤血短剑，轻笑道：
“长老，这回我指定能破开阵法！”
“她真能行？”
赫连斐把脑袋凑到殷无烟跟前。
她压低嗓门，眼睛盯着场中。
“刚才脑瓜子都快冒熟烟了。”
“这会儿别把自个儿经脉给撑破了。”
殷无烟握紧手里的骨鞭，往旁边挪了半步。
“闭上你的乌鸦嘴。”
“她既然敢夸下海口，手里肯定有准谱。”
“你少在这儿瞎操心。”
赫连斐撇了撇嘴，双手抱在胸前没再吭声。
场中，顾咲夭合上了双目。
心神沉入气海，涌出来的狂暴真元被一层层削减。
一成，半成，再到百分之一。
最后在经脉里收束成头发丝粗细的一缕。
稳了。
只要顺着四个旋涡的缝隙钻过去，绕开那六个阻塞节点。
这把绣花针就能派上大用场。
顾咲夭睁开眼。
她抬起右手，将赤血短剑横在身前。
“这点破阵法可难不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