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依族,是憧环世界继血神帝之乱后,再度现世的终极灾厄。
它的降临从不是偶然。
当年血神帝肆虐憧环、倾覆天地的乱世之中,一批被其力量彻底侵蚀、同化的傀儡应运而生,这便是最早的血依族。
他们是血神帝亲手缔造的造物,无自我思想、无自主意识,全然如同行尸走肉,绝对遵从血神帝的一切指令。
诡异的是,这批傀儡并未被赋予任何超凡力量,与寻常凡人别无二致。他们唯一的使命,便是无休止地四处屠戮、摧毁万物。
哪怕被当场剿灭,也会在血神帝的领域内定时重生、往复不灭。
那片荒芜地界深处,矗立着一座隐秘的血色祭坛,便是所有血依傀儡的根源与轮回核心。
彼时,破碎飘摇的天地之巅。
血神帝掌中攥着一颗刚刚夺取的鲜活神心,凌空俯瞰满目疮痍、战火燎原的憧环大陆,肆意张狂的笑声响彻云霄。
“原来这个世界,曾经历过这般惨烈的厮杀?那不妨让我好好对比一番!哈哈哈哈!!”
他的身后,数位主神默然伫立。沉默、震怒、惊疑,万般复杂的情绪爬满每一张面容,诸神皆已做好死战的准备。
一名主神压下怒火,冷声开口:“若论毁灭,你比起当年掀起浩劫的存在,还差得太远。”
“是吗?” 血神帝眸光猩红,杀意沸腾,“那我便让这场毁灭,来得更彻底一些。”
话音落下,汹涌狂暴的血色之力如同潮水般席卷四野,寂灭的阴霾瞬间笼罩憧环每一寸土地,绝望倾覆世间。
“你已然登临强者之境,理应明白和平的可贵,为何死而复生,却依旧执迷杀戮?” 一名主神语气饱含惋惜与不解。
血神帝嗤笑一声,字字凛冽:“我自杀戮中诞生,以屠戮为宿命。这份天命,你们诸神,应当比谁都清楚。”
“冥顽不灵!今日,便让你葬身于此!”
诸神不再多言,神力轰然爆发,集体围杀血神帝。
惊天动地的大战持续数日,神力与血煞之力疯狂碰撞、湮灭、爆发。漫长鏖战之下,一众主神接连力竭,气息衰败,战力大幅透支。
直至此刻,诸神才惊骇察觉 —— 天穹正在被两股极致力量撕裂,一道巨大的血红裂隙缓缓成型,也就是后世千年不曾消散的血色天痕;而这道裂隙还在默默汲取整片大陆的本源与诸神的神力!
“怎么可能…… 连我们的神力,也在被不断掠夺……” 主神眼底布满骇然。
血神帝居高临下,笑容阴邪诡谲:“本想多陪诸位神祇玩乐片刻,可惜,我的仪式即将开启。你们的神力、这片天地的本源,都将成为我永恒杀戮的薪火!”
同一时刻,遍布大陆的无数血依傀儡齐齐抬头,僵立望天。
无思无念的躯壳深处,仿佛在默默迎接着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降临。
轰!
一道凌厉至极的纯白神光骤然划破苍穹,快到诸神都来不及反应。
转瞬之间,血神帝的身躯被瞬间斩断,轰然碎裂漫天血雾。
溃散的血气飞速聚合重塑,血神帝凝出身形,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勾起玩味的笑意。
“好快的剑势。你便是这憧环的真神?倒是比这群无趣的神祇有趣多了。”
一道冰冷淡漠的声响凌空落下,不带半分情绪。
“吾为裁决者。诛杀你,无需真神亲临。”
“裁决者?没想到你来得如此迅速。”
身后的主神连忙开口:“我等尚可一战,无需……”
裁决者冷冷回眸,一眼睥睨,无声的威压瞬间制止诸神所有话语。
诸神瞬间会意,不再纠缠战局,立刻转身奔赴血色祭坛 —— 他们清楚,傀儡的根源就在祭坛,要根除祸患,必须毁掉核心,这场厮杀,转瞬便会落幕。
“那么,终局之战,开始吧。”
“为你千年以来的所有罪孽,付出代价。”
天穹之上,两道极致身影疯狂碰撞。神光与血煞撕裂云层、炸碎虚空,连绵数时辰的极致对峙,震得天地颤抖、山河崩裂。
漫天轰鸣过后,硝烟散尽。
高空之上,裁决者身姿挺拔,神色冰冷依旧,不染一丝尘埃。
地面之上,血神帝浑身龟裂、伤痕累累,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痛快!当真强悍!” 血神帝放声大笑,坦然认输,“我输了。”
裁决者居高临下,声如寒冰:“临死之前,我有一问。你是否暗中留存了后手力量?”
血神帝眼底闪过一抹幽深诡谲:“…… 自然留有后手。我身死之后,我的血依傀儡,依旧会永续毁灭,永不停歇。”
“你大可放心。” 裁决者语气笃定,“你覆灭之日,所有傀儡会被尽数肃清,不留余孽。看来,是我高估了你最后的能耐。”
(彼时裁决者与诸神的预判:毁掉祭坛、杀光傀儡,祸患就根除;他们完全没料到血神帝藏着“傀儡自陨归一”的秘计)
“尽数肃清?” 血神帝低声轻笑,暗藏深意,“那你们…… 可要仔细搜干净了。”
一语落毕。
神圣光印轰然落下,彻底碾碎血神帝残存的血雾身躯,将其本源彻底吞噬、湮灭。
血神帝陨落。诸神赶到荒芜之地,摧毁了血色祭坛的主体结构。蔓延多年的血依之乱看似彻底终结,大批血依傀儡被围剿清理。
可诡异的一幕悄然发生:
这些常年屠戮生灵、不知反抗的杀戮傀儡,面对死亡毫无挣扎,反常地坦然赴死。
漫天死寂之中,一道微弱懵懂的女声,在无数傀儡残躯间轻轻响起。
“我…… 这里是哪里?”
“大家…… 为什么都在慢慢消失?”
“血神帝…… 去哪了?”
无数傀儡之中,唯一一具特殊的傀儡缓缓睁眼。
她诞生了所有傀儡都不曾拥有的自我意识。
她能感知同伴的消亡,能触摸到临近的覆灭,更能感受到身躯里汹涌不甘的本能。
看着身边同伴默然赴死、尽数消散,她心底的冲动愈发剧烈。
“我们也要死了吗?为什么不反抗?!站起来、反抗啊!不要就这样消失……”
她想要嘶吼,想要抗争,可傀儡的枷锁禁锢着她,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气音,淹没在此起彼伏的爆破声与肃清声中。
不甘、执拗、求生、觉醒的意念,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不能就这样结束!绝对不能!”
“我们被创造出来,绝不是为了默默赴死!我们一定…… 要做点什么!”
积攒千万年的执念轰然冲破枷锁!
她用尽躯壳中最后一丝力气,拼尽全力放声呐喊:
“大家!!”
这一声呐喊,撕碎死寂,震碎宿命!
周遭所有即将消散的血依傀儡齐齐转头,死寂的眼眸中,骤然褪去麻木,缓缓绽放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是你…… 你被选中了。”
刹那间,所有傀儡如同接收到终极指令,无一例外,尽数抬手刺穿自己的心脏。
万千傀儡瞬间化为漫天血色雾气,尽数汇聚、相融、归一,尽数涌入那具唯一觉醒意识的傀儡体内。
正在清扫残孽、正往这边赶来的主神目睹远处冲天的血光,满脸震愕,心神巨震。
“什么?所有傀儡…… 尽数自陨归一?!”
废墟之下,祭坛主体虽已崩毁,但深埋地底的本源刻印被海量执念唤醒,古老的祭坛纹路,骤然在她脚下悄然浮现。
空灵而威严的亘古神音,直接响彻她的意识深处,烙印神魂,永世不灭。
“挣脱死亡轮回,超脱宿命桎梏,即为最终胜者。”
“今赋予你无上赐福 —— 神之魂,血之魄。”
“自此,定名:延续杀戮之人。”
肉身彻底消解,她化作一缕纯粹无边的血色雾体,升腾九天。
万千傀儡的执念、血神帝残留的禁忌本源、祭坛沉淀千年的杀戮之力,尽数汇聚其身。
她的神魂之中,从此只剩下一道刻入本源的终极使命 ——
摧毁憧环万物,永续杀戮不灭。
一念落,血色洪流倾覆百里,吞没整座城镇。
她所过之处,繁华归荒芜,生机尽寂灭,山河寸草不生。
此后数年,憧环诸神数次降临围剿,一次次将她彻底击碎、湮灭。
可每一次死亡,都会让她吞噬杀戮本源、再度重生,且力量愈发强悍。
短短数年,这尊被世人恐惧称为「血色怪物」的存在,已然拥有了与任意一位主神正面抗衡的恐怖实力。
更诡异的是 ——杀之越强,灭之愈生。
连执掌世间审判的裁决者,面对这无解的不灭宿命,也一时束手无策,无从决断。
直至此刻,裁决者才彻底洞悉血神帝临死前的全部阴谋。
那场落幕多年的神战、那场看似覆灭的仪式、那群无谓牺牲的傀儡,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布局、横跨千年的骗局。
血神帝从不是为了颠覆当世,而是为了孕育这尊永续杀戮、不死不灭的终极禁忌。
经年累月的浩劫厮杀后,在一场与裁决者的终极决战之中,这尊血色怪物的所有力量骤然凭空消散,连一丝气息、一缕本源都未曾留存,彻底销声匿迹。
那一日,恰好有一批上古异世者破空降临憧环,成为那段时代的一桩秘闻。(不是晴空!晴空是千年之后才来)
自此,无解的血依浩劫悄然落幕。
血依族、永续杀戮的血色怪物,尽数沦为憧环古籍之中,语焉不详、令人战栗的远古禁忌记载。
漫长千年光阴缓缓流淌。
那缕残存世间、陷入沉睡的血色神魂,裹挟残缺破碎的记忆,如同坠落的流星,降临憧环大地,转世重生,化作了懵懂纯粹、记忆残缺的少女 —— 洛尔。
千年杀戮,万载宿命,自此蛰伏于一具温柔柔弱的躯壳之中,静待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