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并非是完全由两大帝国和散漫但强大的其他势力组成。
在战士们不适合长途跋涉作战的地方,有和地下城一样的迷宫城市;也有艰苦卓绝的人民,用人力和魔法搭建的神庙。
地下金矿城原本便是一处地下迷宫。
在遥远的过去,地面还是龙族的领地。
精灵族们拒敌在世界树森林中。
地精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迷宫生存。
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类帝国,倚靠世界树森林存活的人类们,在附近搭建村庄。
那个时候的人们没有信仰,魔力也十分微弱,没有系统化的内容。
构建一个简单的四阶魔法,也需要七八秒钟的时间,那个时候的人们,只能尝试本能使用魔力,缠绕身体的表面,保护肌肉作为战士来战斗。
强壮的身体可以在身体表面缠绕更多的魔力。
如今这份叫做‘魔战士’的职业变得稀有,人类的身体强度,最多也只能在身体缠绕可以抵抗四阶魔法的魔力,这意味着魔战士们无法成为战场的顶尖战力。
一位七阶魔法师在战场无人的角落,只需要构建半个小时,就能发射出可以毁灭一个小型联合城邦的魔法。
天才的魔法师们,可以缩短这个时间。
使用魔术回路的魔术师,构建一个七阶魔法,可能需要两到三个小时,甚至因为要长时间维持魔法原子,需要好几名七阶魔术师分工完成七阶魔法的不同魔法阵。
也就是说,即使是强大的魔法师们,在使用高阶魔法战斗时,也是很脆弱的。
这也就是说,对于巷战来说,拥有更快构建魔法阵速度的魔法师,可以更快使用高阶魔法,则能战胜更强的魔战士。
至于为什么魔法师不兼修魔战士的原因,往往受限于精力。
魔战士们需要学习的近战课程不比魔法师课程困难,也需要天赋,同时作为魔法师和魔战士的几乎很少。
往往一些上限已经固定的魔术师们,才会开始修行魔战士的课程。
昂让的手下,有很多已经触摸到了二阶魔战士的门槛,二阶魔战士,已经可以独立完成斩首行动。
想要击穿二阶魔战士的防御,需要三阶强度的攻击魔法,而构建三阶魔法需要至少五秒钟,这是大多数三阶魔法的底线。
以此来看,独自行动的魔法师,是十分畏惧魔战士的。
“所以,这就是你敢来刺杀一名七阶魔术师的原因?在充满了一阶魔战士的城市里,刺杀这些战士们的领袖。”夜沉说道。
这些日子里,莎忒拉一边向夜沉学习魔法原子的构建,也就是魔法阵学习,另一方面,请求昂让准许自己进入城卫军的训练中,学习战士基本素质。
在请教了如何让魔力原子覆盖全身肌肉,以此增强力量和防御力,莎忒拉全天除了休息,整个人的身心都投入到了变强上。
夜沉则保持着阅读书籍的习惯。
“这个世界最初便是龙族的天下。”有一些不符合夜沉的了解。
他印象里,纪元的初始,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
万事万物在没有重力的浮空中漂浮。
曾经有过特殊的纪元,尘土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浮空城,在人类制造可以浮空的交通工具前,各个大陆被称为浮陆。
虽然这个时代也有被称为浮士德的地方,但夜沉第一次听到浮士德,是那座被称为‘恶魔的居所’的浮陆。
“来自凯撒帝国新即位的元帅,畏惧您曾经的征战智慧,在打听到了您的名号,特派遣我来刺杀您......”刺客看起来气息奄奄,在城堡的地下牢房,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后,还是扛不住刑讯的痛苦,交代了真相。
‘来自凯撒帝国的断头台’,被称为全大陆最强的魔战士,是同时拥有六阶级别的魔法师和五阶级别的魔战士。
在准备十秒钟,将全身覆盖魔法原子后,想要杀死他,仅靠五阶攻击魔法是很困难的。
在战场上一个如绞肉机般的存在,随时就能捏碎那些三阶魔战士的喉咙。
想要杀死他,除了那些七阶魔法在他未察觉的时候覆盖他所在的地方,剩下的办法只有毒杀这些阴谋诡计了。
“畏惧曾为七阶魔术师的我?”昂让发出冷笑,“害我家破人亡的家伙,原来一直伪装的这么深?”
曾经以六阶魔法师身份,作为下属受他派遣,在战场上传递虚假的军事情报,让自己深陷囹圄。
“担心曾经的高阶魔术师因为被揭发叛国事实而怀恨在心,可能会有报复心理和行动,应该将危险扼杀在摇篮当中,这正是对陛下效忠的行为。”由刺客转述的话,在昂让脑海里,变成熟悉的话语声。
曾经在酒席间互相碰杯喝酒,称对方是自己最好的兄弟,甚至说过‘如果谁不小心死在战场上,一定要请活下来的兄弟们照料好死者的妻儿’。
“让一个二阶魔战士来刺杀我,既然觉得这么自信,为什么不自己亲自来?”昂让冷哼。
“想必是因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想投石问路。”
“大人,给我一个痛快吧,我已经把所有能交代的都说了。”刺客说。
“你的家人在他们手中?”昂让说,“既然背叛了那个王八蛋,为什么不向我效忠,想办法活下去?”
“大人......”刺客低下头,“如果完不成任务,我还不如死在这里,活着回去只会连累家人......”
“既然你也是和我一样,被胁迫至此,你想要复仇吗?”昂让说。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让我的家人们,远离凯撒帝国,那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国家,如果有可能我甚至自愿脱离那个国家,叛国的罪名无所谓,随便他们怎么说......”刺客心悦诚服,他听出来自己可以活下来了,但还有一件事情,“如果大人能救出我的家人,我这条命愿意为大人奉献。”
“那你就离开留下来,成为城卫军的一员,在这里,多的是你这样的人,你倒是不必真的为了我献出生命,你也是无可奈何之人。但是想要从凯撒帝国带出你的家人,需要长久地打算。”
昂让深思熟虑后,认真的讲述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告诉我,是否还有别的战士也和你一样,我可以派人悄悄的去接应他们,只要他们是真心加入镜心之城。”
事情由此告一段落。
昂让的能力,需要被读心的对象内心平静,具有沟通欲望。
在刑讯上,往往会失效。
受刑者要么脑子里想着如何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刻逃走或者咬破毒药自杀,要么是内心充满了死亡恐惧完全无法读懂想法。
昂让会要求手下人留情,不要轻易杀死刺客之流,或许会带来重要的信息。
因为读心的能力,昂让不仅和自己的城卫军和居民们拥有良好的关系,就连一些敌人也可以策反。
不过昂让还是听见了一些被策反者的心声,多半是不相信他这样一个人。
从第六阶开始,无论是魔法师、炼金术士、魔术师,又或者是镌刻好的炼金回路或者魔术回路,都是真正的战略级物资。
在两个国家内,是禁止制作和销售的危险物品。
而其他地方,这些物品都被炒到了天价。
擅长制作炼金物品的地精们,要么被人类中的强者控制,成为国家占有的重要资产,要么就蜗居在了地下金矿城或者其他不显名的地下迷宫当中。
因此,昂让现在只买的起在黑市上,能卖到上万金币的五阶魔术回路。
六阶和七阶需要在有货的情况下,参与拍卖会,并且如果没有卖出去,则只能等到下一轮拍卖会上。
底价往往贵的吓人。
对于一个五阶魔术师,即使手上有再多了低阶魔法师和魔战士,都无济于事。
王国的强者法师,只需要一个七阶法术,就能覆灭他。
“主人,请移步到前厅,城主大人有事商议。”莎忒拉说。
在沉寂之主的神像被树立在城中各处的一年后,莎忒拉成为了负责夜沉出行衣食等事务的贴身侍女。
到了前厅,昂让正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掌交叉抵在下巴处,眼神阴沉,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有什么事情?”夜沉落座。
听到夜沉的动静,昂让恢复冷静的神色,“我的故乡,是凯撒帝国的王都,凯撒郡国,兵力强大,拥有全国一半还多的强者。”
“而我的母亲,是凯撒王国某位前朝公主的侍女,在公主嫁给王子后,被公主遣散回家。在那里,母亲养育了我,父亲是老实本分的郡国士兵。”
“父亲在战争中时常负伤,但也会带回来一些战场上的东西,一枚戒指、一颗金牙,有时候会把敌人的旗帜撕下来一角,成为我小时候的玩物,我会扯着那块破旗,在家里跑来跑去,好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我对你可能的遭遇表示同情,接下来的话,你可以步入正题。”夜沉说。
“好吧,那我就长话短说好了,”昂让说,“神圣教廷的远征骑士团,是在浮士德神明的支持下,来到人间。凯撒帝国和图尔灵帝国,都被进攻了。”
“有几座图尔灵帝国的郡县,几乎没有抵抗能力,就沦陷了。”
“我刚收到了一封来信,”昂让将信从手掌处拿出,将被握折成团的信重新打开,“希望得到我的协助,他们愿意支持我一件七阶魔术回路,并让我执掌最新组织的军团,抵抗浮士德远征骑士团。”
“既然可以让一个帝国束手无策,远征骑士团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水平?”
“全部都是魔战士。”昂让说。
“在两个帝国中,拥有魔法才能的人并不是多数,往往十个人中有三个人会拥有魔法才能,而其中的大部分都只能成为魔术师,魔法师是更稀有的战力,并且他们也是魔法科研的力量。”
“那些既有魔法才能,又有战斗天赋的人,是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去培养的高阶战力,可以量化培养的魔战士是二阶,从三阶开始就会作为刺客,针对敌国的魔法师去培养。”
“而浮士德的骑士们,身体强壮,力大无穷,受到神赐的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二阶魔战士的战力。”
“他们的骑士队,队长实力等同于我们的军团团长,都是三阶魔战士或者五阶魔法师;而骑士团的团长,等同于人类军团的将军,是五阶魔战士或者七阶魔法师。”
“但他们还有一位浮士德大骑士,据传闻......至少拥有八阶的魔力。”
“不出意外,浮士德仅需要一名大骑士,就能配合那群远征骑士,开拓出第三个帝国。”
“人类帝国,实力这么弱吗?连一位八阶的魔法师都派不出来?”夜沉问。
“法师议会中,都是一些退役的七阶魔法师;炼金协会也没有研究出八阶魔术回路。”
夜沉思索片刻。
纪元前期,实力薄弱是正常的。
这个时期,随便出现一位登神梯的神明,就能横扫大陆了。所以往往前期便能出现的神明,神名会传遍大陆,而在复利效应下,成为登神梯上极其高位的神明。
传闻神圣教廷的神明们,都是登神梯的神明,现在才开始收割信仰,是否太晚了?
还是说,关于信仰的划分,那群神明们并没有做出协商,像是某种变化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所以,你想要我帮助你,做什么事情?”
“我想问您,如果出现一位八阶大骑士,您是否有能力对抗?”
“或许可以吧。”
“那您愿意帮助我,返回故乡吗?”昂让站起身,走到一侧,朝着夜沉深深的弯腰鞠躬。
“为了报仇雪恨,让那些人后悔?成为凯撒帝国新的国王?”夜沉淡淡道,昂让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紧闭双眼,等待夜沉的回复。
“我问你一个问题吧,”夜沉说,“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是那种世界变成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所有人都在一片感觉不到时间空间的地方,你能察觉到身边有人,但你想要呼唤对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变成了毫无意义。”
“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金钱、权力还有力量,统统化为乌有。”
“你现在,还想复仇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昂让没有站起身,鞠躬的身体,发出一声奇怪的疑惑。
“我的意思是,即使一切都毫无意义。”
“一切的一切,毫、无、意、义!”
“你还有勇气和意志,去抗争自己现在想要追求的吗?”
“不管明天,我的生命化为草芥,还是我的意志被无上的力量所磨灭,此时此刻我的仇恨就充斥在我的胸腔,我的脑海中无时无刻不会回忆起那天的耻辱和痛苦!我要将那个叛徒手撕成碎片!”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吧,”夜沉说,“如果有一天,这样的日子会来临,不管是仇恨也好愤怒也好,带着那些你绝对不会忘记的东西,活下去,记住我。”
“当然,如果你真能活下去,你自然会把我记住,并且把一切都记住。到那时你也自然知道,我想要你做什么了。”夜沉说。
在永夜寂灭面前,没有人能保持平常的心态死亡。
即使在那之前,你已心怀死志,但当你被黑暗笼罩,你突然意识到,你所爱的一切事物一切人,都会变成了无人记住的东西,世界一切都不会留下。
世界终结了。
没有再来一次。
那种一切都变成虚无的寒冷会沁入你全身,即使你再想死,那一刻你也会想,‘还会有人记住我吗?’。
“我目前使用的是,七阶魔术回路,将自己修行到七阶魔法师需要大量的时间,我长时间在阅读书籍,没有时间。不过我还有余力,但你们没有更高级的魔术回路图纸,我无法制造炼金道具。”
“所以,为了你的小命着想,你有考虑成为‘棋手’吗?”“‘心理学家’还是‘哲学家’,使用相同的仪式获得污染。但如果想要同时获得它们的力量,你需要再进行一场仪式,”夜沉顿了顿说,“可能会死的。”
“虽然不知道先生说的是什么,但您这样说话,代表愿意向我伸出援手了?!”
“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夜沉说。
“你需要销毁自己的移情对象,当然我记得,你的移情对象——你的妻子,如果有天你发现自己无力回天的时候,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在销毁掉你的移情对象后,你的痛苦大概可以再支持你一次自刎行为,只要你还能活下来。”
“当然也可能,你怕死,或者你真的死掉了。但只要你没有进行仪式,没有了移情物,你的能力也会随之消失。”
夜沉也算是看到了一些记载了关于序列的书籍。
‘吞服异物、诡异仪式。’,有一些错误,并非所有仪式需要吞服什么东西,吞服的对象可能会代表某些意象,有些仪式的意象不在实体上。
“我不可能去......杀死我的妻子,怎么可能,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我的家人......”昂让神色凄然。
“我说了,如果有天你发现自己无力回天。”
夜沉叹口气,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情感,为别人的悲哀伤痛。
只是见了一次一次这样的挣扎,他总是会一边说着让人觉得毒辣的话,一边帮助他们。
除非他能达到历史巅峰时期,记忆碎片中的高度,作为他的使徒,可以得到不少神赐的信仰之力。
战斗的实力能达到登神梯的门槛。
但眼下,他要是遇到一个神明,得避一避。
“城主大人,外面有一个身穿骑士铠甲的女骑士,说自己来还钱。”昂让扭头,看向传话的卫军。
应该是......艾琳娜·修。
“她竟然是神圣教廷的远征骑士?”
让人将来者引荐进来。
一具行走的银色盔甲,沉重的步伐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在下艾琳娜·修,浮士德远征军骑士团,第一团团长是也。”
无法透过银光锃亮的铠甲看到那个女孩的表情,但沉闷的声音透过铠甲传出,给人肃穆的情绪。
“把钱交给我旁边的这个男人,你就可以走了。”
昂让的手腕正在散发出魔术回路的光芒,一个团长,意味着是一位七阶魔法师级别的战力。
看眼前这人披盔戴甲,搞不好是一名魔战士,除非有时间准备大型魔法,现在打起来自己死定了。
“我有一个请求,先生。”修说。
“请让我和你,再战斗一次。”
夜沉歪头。
原来是不服气吗?
好像也是,当初突然从天空落下来,嘴里嚷嚷着什么话,大概是打架输给了对方。
一个对战斗充满了欲望的女骑士,想必对失败是耿耿于怀。
“真是麻烦,把钱放下就早点回家。”
夜沉启动手腕处的魔术回路,修察觉到对方正在启动魔法,立刻欺身而上。
上次丢的面子她要全部找回来。
一个魔术师,让一名魔战士近战了......赢定了。
但刚接近到夜沉身前,她就察觉到一个屏障笼罩在夜沉的周身。
想要再往前,仿佛深陷泥潭一般,越是动弹,越是受力。
而夜沉慢悠悠的向后退步,手腕处从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变成了具有攻击性的红色光芒。
“开火。”夜沉说。
随后,一个巨大的魔法阵浮现在夜沉面前。
红色的基调,对准眼前的女骑士。
巨大的方向魔法阵,四个角落分别绘制好了四个小魔法阵,内置的圆形图案开始汲取夜沉的魔力。
魔法原子已经排列好之间的位置,魔力沿着固定的线路流转,就可以构成物质。
“砰!砰!”火球如同连发的投石器一般,咆哮着破风的呼啸声,射击女骑士的身体。
这是一个五阶魔法,但启动速度和魔力强度都远超过了正常的魔术师,从连续射击造成的威力来看,对个体的杀伤力已经有了六阶魔法水平。
一个五阶魔战士,也不会考虑直接硬抗高阶魔法。
但这些原本应该没有规律和准头的魔法,竟然悉数打在了她身上。
铠甲滋滋作响,魔力也无法通过覆盖保护表面,很快就破开了口子。
修着急的趴下身子,“好了好了我认输!”
“无聊。”夜沉放下手。
巨大的红色魔法阵也随之消散。
昂让刚刚被魔法阵照亮的面庞,露出惊愕的神色。
“你的实力很强,我承认你比我厉害了。”修站起身,捂着刚才被烧穿的地方逃出去了。
“先生,就这样放走她吗?”昂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