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回的JK时代,不去享受青春的话就太可惜了。”
这是升入高中之后,妈妈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铃谷冬月仔细理好六褶裙,轻轻将黑色过膝袜的弹力圈拉至大腿根部。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现代化纤工业的产物。
吸热,捂汗,透气性差,一到夏天就会成为嗅觉灾难的源头。
唯一的好处据说是可以预防静脉曲张。
可对于铃谷冬月来说这微不足道的好处根本不值一提。
静脉曲张不是16岁的现役JK该考虑的事情。
JK就应该去享受青春。
裙子,西瓜棒冰,海边,卡拉OK,商店街,烟火大会,学园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恋爱。
妈妈是如此解释青春的。
享受青春是铃谷冬月正在面对的超纲课题。
十六年前,平成10年——公元1998年的6月28日,铃谷冬月出生在横须贺的妇产人科医院里。
虽是夏天出生,可身为海上自卫官的父亲却给她取名为“冬月”,平假名写作“ふゆつき”。
从很小的时候,铃谷冬月就展露出极高的学习天赋。
尤其是在英文和数学这两个困扰日本中学生的难题上。
她毫无悬念地考上了本地偏差值最高的县立,“横高”——神奈川县立横须贺高校,首相小泉纯一郎的母校。
“天才”是小学校和中学校时期铃谷冬月听过最多的话。
为此父亲带着她到都内有名的医院做过全身检查——毫无疑问没有任何异常。
甚至智商都是普通人水平。
这是当然,要是一介武人能生出聪明绝顶的女儿来才很奇怪吧?
这个问题只有铃谷冬月知道答案。
平成10年呱呱坠地的那个女婴,自带着公元2026年的记忆。
那段记忆为她带来了超越平成时代的知识,也带来了...未竟的梦想。
梦想啊。
明明是常和青春搭档出现的词语。
此刻却与妈妈口中的“享受青春”背道而驰。
“小月,上学要迟到了哦?”
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打断了铃谷冬月的胡思乱想。
“我马上就来——”
回应了妈妈,铃谷冬月望向眼前的梳妆镜。
一张毫无青春气息的阴沉脸孔。
下垂的眼睑,触摸睫毛的刘海,还有肩膀以下的长发。
藏青色的横高双排制服,六褶裙,弹力圈与裙摆间亮眼的绝对领域。
还有一双从小被羡慕到大的细直的腿。
随手拨了拨刘海,铃谷冬月走出门。
挂钟很准,距离上学的ddl还有一个小时之久。
减去40分钟的巴士,还有足足20分钟之久。
20分钟足够她走完步行的路程了。
妈妈的担心是多余的,可她不敢说。
将书包和装着妈妈牌便当的手提袋拎在手上,铃谷冬月坐在换鞋凳上,将双足挤进制服鞋中。
又硬又磨脚,难道没有别的选项吗?
对于平成26年——公元2014年的JK来说,可能还真的没有。
“我出门啦,早饭我会自己吃的。”
“又吃711?”
“吃菠萝包啦。”
和妈妈挥手告别,铃谷冬月走出玄关。
“手机别忘了哦。”
“我知道啦,不会忘的。”
铃谷冬月的手机是最新的iPhone 5s。
她可能会忘记带任何东西,唯独不会忘记带手机。
她一直都有手机不离身的习惯。
铃谷家住在三笠栈桥附近,背靠着海自和米海军的泊地。
从家到横高要先走到大泷町的巴士站,坐10站到佐野6丁目,然后再步行300米。
进入高中后的一个月里,铃谷冬月每天上学都会反思自己没有入读家门口的横须贺学院高。
那样她每天都可以省下一个小时用来睡回笼觉。
今天是2014年的5月7日,晴,海风随着朝潮扑面而来。
路过横须贺泊地时还可以听见米国马润们列队晨跑的呼喊声。
铃谷冬月将书包与便当放在身前,轻轻压住随时会被风吹起的裙摆。
“早上好,铃谷。”
海风中混着大概认识的女生声音。
“早...呃...”
铃谷冬月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那张脸有些眼熟,或许是同组的同学。
“是日下部啦,和你一样是一年B组的日下部晴子。”
女生加快了步子,和铃谷冬月并肩。
日下部晴子?
不认识的孩子呢。
不过铃谷冬月还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抱歉样子。
“抱歉日下部同学,我一下子卡住了。”
只要露出微笑就可以蒙混过关,这是铃谷冬月多年以来的心得。
“完全没关系的哦。”
把企鹅卡面的西瓜卡贴上后门读卡器,铃谷冬月动作飞快地抢上了座位。
“好快。”
日下部不禁惊叹。
“毕竟不想站到下车。”
或许是因为过去总是抢不上地铁座位,不得已只能从下沙罚站到滨江科技园的惨痛记忆,公共交通的座位对铃谷冬月来说是绝不可拱手让人之物。
“说的也是呢。难怪铃谷你的腿型那么好看。”
“我?”
铃谷冬月指了指自己。
她的腿型又细又直纯粹是因为她没有跪坐的习惯,为此没少挨过妈妈的念叨。
好在长期和米国人厮混的爸爸颇有眼光,大手一挥她便有了不用跪坐的特权。
“抱歉,借过一下。”
一位少年站在了铃谷冬月的座位边。
铃谷冬月循声望去。
短发。
没有刘海。
看起来十六七岁。
小麦色的皮肤...是体育部的?
少年握住拉环的手臂有着同龄人少有的肌肉线条。
他是哪所学校的?
横高?学院高?南高?
总不能是绿丘吧。
完全——不知道,谁让他没有穿制服。
“铃谷,听说今天有转校生要到我们组诶。”
“转校生?”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嗯,学生会的twitter最新发布的?”
学生会的twitter?
铃谷冬月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解锁,手指划过屏幕。
却没有找到那个黑色的“X”,想了半天她才想起点开SNS旁的小蓝鸟图标。
“还真是。”
第一学期开学一个月以后才转校过来...?有些罕见。
“听说是从本地高校上过一年,退学以后来我们学校从头读起的。”
“诶,是哪一所?”
“不知道诶,学生会的前辈有没有说。”
更罕见了。
铃谷冬月察觉到身旁少年的表情变了。
难道是他?
可他...为什么没穿制服呢?
即使是转校生也该先穿着原学校的制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