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居酒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
泷野航平眼看着铃谷冬月接过浅野樱递来的便利店塑料袋,其中依稀可以看见几个500毫升装的易拉罐。
她们在便利店门口分别,分别时浅野樱又说了些什么。
铃谷冬月只是微微鞠躬表示谢意,便转过身向他走来。
“这是什么啊,铃谷同学。”
“回去你就知道了。”
铃谷冬月将塑料袋藏了藏,有些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是啤酒吧。”
即使笨拙如他,也不难看出铃谷冬月藏在塑料袋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
既然被察觉到了,铃谷冬月索性也不再隐瞒。
“诶...铃谷同学想喝酒吗?”
“是有这种打算。”
酒...泷野航平苦笑一声。
他并不是滴酒不沾的人,只不过,他的确不太擅长应对这种会麻痹人神经的发酵品。
为什么...铃谷同学会想喝酒?
泷野航平曾听说过借酒浇愁的说法,但是...铃谷同学有什么烦恼要寄托于酒精吗?
这话说的就好像她是社畜大叔一样。
“怎么?你喜欢的女生想要喝酒,作为男生你不陪着一起吗?”
铃谷冬月说话时,双颊有些泛红。
泷野航平的嘴巴张了张。铃谷同学...居然又说这种犯规的话。
她都这么说了...他还怎么能拒绝呢?
“我知道了啦。”
泷野航平拉起铃谷冬月的手,大步地朝着旅馆走去。
...
狭窄的单人间里,泷野航平与铃谷冬月坐在单人床的床尾。
原本放着烟灰缸的玻璃茶几被拖动到了两人面前,如今上面摆着几罐朝日和从横须贺的超市里买来的零食。
“铃谷,同学。”
头一次和谁在旅馆的单人间里喝酒的泷野航平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
铃谷冬月自然地拿起一罐,“吧嗒”一声拉开拉环,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冲击着她的味蕾。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事到如今了你还说这个。”
铃谷冬月递过一罐啤酒,决心让泷野航平成为自己的共犯。
“不喝算了。”
这是她擅长的以退为进。
“我喝还不行吗?”
泷野航平有些无奈地接过,利落地拉开拉环。
“你还挺熟练的嘛。”
“在武山的时候接触过。”
武山?
铃谷冬月撇了撇嘴,又是那个地方。
她兴致仄仄地再抿了一口酒。
话说现在的她真是变软弱了,仅仅不到三分之一罐的啤酒,居然能将她的思维拧成一团乱麻。
奇怪,明明是她想要看看泷野酒后的样子,怎么结果是她先有了醉意?
不过,还好她还能保持自控力。
“你也喝嘛...泷野君。”
泷野航平捏紧了手心沉甸甸的易拉罐。
眼前的铃谷同学大概是有三分醉了,双颊绯红,眼神也变得灼热起来。
就连说话的语气也终于出现了少女的娇态。
这样的铃谷同学还真是可爱呢。
既然这么可爱的铃谷同学邀请了...那他没有不应下的道理。
于是他捏住易拉罐,仰起头闷了一口。
苦涩的酒液呛得他咳嗽连连,见他这副模样,铃谷冬月不禁笑出了声。
“铃谷同学笑什么嘛、”
“笑你像个笨蛋一样。”
“铃谷同学怎么又这么说——”
泷野航平气鼓鼓地举起易拉罐,将罐中剩下的一半酒液全部倒进了喉咙。
“我就喜欢这么说,怎么,不满?”
“才没有那种事呢。”
泷野航平只觉得天地好像在旋转。
眼前的铃谷同学看起来越发可爱,他好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脸颊。
手感..一定很好吧。
铃谷冬月又轻抿一口啤酒,终于将这一罐消灭了一半。
她刚刚放下易拉罐,左脸便传来一阵粗糙的温热。
是泷野航平。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手轻轻地盖在了铃谷冬月的脸上。
“你干什么啊。”
铃谷冬月轻轻用手拨了拨,却没拨动。
这家伙...不会区区一罐就醉倒了吧。
铃谷冬月轻声笑了笑,向旁边挪了挪,伸出手来。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伸手,但既然都被他摸了脸,不摸回去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或许...她也有些醉了吧。
真是不行呢。
她伸出手,如同攀岩者一般向上攀附,可却在即将触及到少年坚硬的棱角时被一把抓住。
她有些错愕,急忙抬头,却见少年的脸如一团云一般笼罩在她的上方。
“泷野,君...”
“铃谷同学,这是要做什么?”
少年的吐息温热,带着啤酒花的香气,又混着晚上吃过的酱汁味道。如果是平时,大概铃谷冬月会皱着眉把他推开,说一句“臭死了”之类的话吧。
可惜现在不是平时,被酒精入侵的大脑来不及做出这般反应。
她像是一具失灵的木偶,呆呆地仰望着,眼睁睁看着少年的鼻尖离她越来越近。
“铃谷同学,不,冬月...”
泷野航平几乎是强硬地抓住了铃谷冬月的手,他的手很大,一只手便足够将她的双腕抓住,逼得她动弹不得。
“你...叫我什么?”
铃谷冬月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先前浅野樱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
“冬月...”
叫得好亲密,奇怪,她们是能够这样称呼彼此的关系吗?
或许不是,毕竟她都没有答应她的告白。
她们只是“疑似情侣”。
不过...叫就叫了吧。
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更严重的是这家伙好像有些醉了。
换句话说,他好像要失控了。
铃谷冬月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会变成一只她不认识的野兽,尽情地撕咬,将她当做他的餐后甜点吗?
那种事情...
“啧...你清醒一点。”
可这是徒劳的。
泷野航平抓着她的双腕,向她的头顶一推,便将她彻底按倒在床尾。
“不可以,你快醒醒,泷野君。”
恐惧夺去了铃谷冬月全部的思绪,她奋力挣扎着,双腿曲在胸前,用脚蹬住了泷野航平的胸口。
可这是徒劳的,她的力气太小,在泷野航平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泷野航平的脸一点点逼近,铃谷冬月有些绝望,只好认命地闭上了眼。
只是...预想中的疾风骤雨却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只见脸颊通红的少年趴在她的肩头。
“泷野,君?”
她试探着叫他的名字。
“铃谷同学...冬月,冬月...不要离开我...我,我...”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家伙...怎么会这样。
铃谷冬月轻轻松了口气,旋即哑哑地笑了出来。
这家伙怎么又哭了。
不过,她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止住他的泪水。
“不会离开你的。”她轻声说。
她不会离开的。
她更害怕先离开的是他。
可是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也没资格说出口。
毕竟...虽然给了他追求的机会,但是...
这不能成为道德绑架他的筹码,不是吗?
...
等铃谷冬月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房间里很热,她们和笨蛋一样没开空调。
身旁的少年呼吸安稳,什么嘛,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铃谷冬月僵着身子坐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犹豫着摸了摸少年的额角。
她本来以为酒后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结果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句糊里糊涂的 “不要离开我”,和她经过大脑的 一句“不会离开”。
她想把他扶到枕头上,可刚一挪,腰就被某人搂得更紧了点。
“... 笨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没再动,就这么半坐半靠平静待着,听着少年均匀的呼吸,直到窗外的天慢慢泛起一点鱼肚白,少年睁开了眼。
“早上好,泷野君。”
铃谷冬月戳了戳他的脸颊。
“早...”少年的睡眼惺忪,双唇一张一合,还带着残留的酒气,“冬月。”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的?”
铃谷冬月的嘴角抽了抽,低下头,双手握紧成拳,轻轻地锤在了他的胸口。
“你再乱叫的话我就把你走了哦。”
“不要。”
铃谷冬月作势欲走,却被泷野航平紧紧拉住了手腕。
“我才不要你走呢,冬...铃谷同学。”
叫回了合适的称呼,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