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了啊…
怎么讲呢,今天我是被尾巴拍醒的,不轻不重,刚好拍在脸上,毛茸茸的几巴掌,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味儿。
“你干嘛。”我抗拒的睁开眼,有些疑惑的询问。
尾巴尖指了指洞外,好吧,它没有手指,但它就是那个意思,大抵不会有错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嗯…天亮了啊,那种半死不活的光又回来了,但今天有点不一样,光线里带着一种湿漉漉的亮,像是刚洗过,不过要真说起来,这或许是件好事,至少比下雨强不是嘛?
我缓慢的从泥浆里爬出来,刚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下,腿一软,差点又栽了回去。
我扶着树根站稳,等了一会儿,视线才慢慢回来,昨天似乎一整天没喝水,没有吃东西了,也难怪,难怪我现在这么虚弱,跟连环起飞三四回似的,肾掏空…这不由得让我想起某个身体被掏空的广告,可惜广告商没有给我钱,否则我可以做个宣传什么的,也是一种不错的想法。
行,目标也算有了,让我想想…嗯!今天第一件事,找水,第二件事,找新家,这不是个愚蠢的想法,这一定是个聪明的决策,我的智慧一向如此,无人能敌,无人能及…
反正不管怎么说,树根洞肯定是不能住了,里面全是泥浆糊糊,还有一股腥味,而且这地方地势低,说白了就是比别处矮一截,下次下雨还得淹。
我站在洞口,叉着腰,尾巴垂着,打量了一圈周围,动作不敢太大,怕又晕,不过挺神奇的,这身体挺耐造啊,淋了一天雨,冻了一晚上,一点事儿都没有的,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超人呢?其实超人强也行,不过我想当S1赛季的,嘿嘿…
呃,让我盘算盘算,首先排除低洼处,毕竟我已经遭过罪了,在其次排除树根盘得浅的,好吧,这是为安全着想,然后最好找个背风的、高一点的、能遮雨的,条件是不是有苛刻?我觉得还好吧…
“走吧,尾巴,咱们看房去。”犹犹犹豫,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于是我拍了一下尾巴开口说,尾巴晃了一下,我当它同意了,反正它说不了话。
沿着溪流往上走,腿是软的,像两根面条,挺好吃的,就是放久了会坨…不行了,人老了,思维总是发散的,反正知道踩在湿泥上直打滑就行了。
我走一段歇一段,扶着树喘气,这身体本来就弱,饿了一天更不经用了,心跳得厉害,耳朵里也嗡嗡的,像有几百只苍蝇在开研讨会似的,不过话说,苍蝇要是开智了会咋样?
走了个大概大概的样子,溪流拐了个弯,岸边出现了一片缓坡,坡不是很高的样子,但也比溪面高出一大截。
坡度也缓,上面长着几棵树,像小时候村头的老大爷一样,那根扎得深,盘根错节的,就像我爷爷的手,它们把土固得很好,就像我的家人把我守护的很好一样,我爬上去,中间歇了一次,就像父亲的肩膀,在我累的时候,总是能停下来休息一会,我站在坡顶环顾了一圈,好像雄鹰正在扫视领地。
不错,地势高,下雨淹不着,树够密,也能挡风,离溪不远,取水也方便。
观察的差不多之后,我在几棵老树之间来回转悠,最后选中了一棵最大的,它的树干粗,得三四个人才抱得住,或许更多,但总归是不会少的。
根部有个裂缝,不大,刚好够我钻进去,挺巧的,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挺巧的…
裂缝朝南,背风,往里看,里面是一个天然的树洞,不大,但还算的是干燥,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干枯腐烂的树芯,看起来软软的,踩上去肯定像地毯,躺上去的感觉应该也不会差,但总归是有些埋汰,虽然我现在的样子可能也好不到哪去。
“就你了。”我拍了拍树干,然后钻了进去。
我把洞里清理了一遍…反正就是把碎木屑和烂叶子往外扒拉,不过干了一会儿就喘得不行,蹲下来歇了好几次,就跟个拖拉机似的,哼哧哼哧的,尾巴在我身后甩来甩去,大概是高兴,不过很难评啊,毕竟浪费的也是我的体力,不是嘛。
清理完之后,我钻进去试了试,蜷好,尾巴自动卷过来,正好,包裹感很强,安全感也很强,就仿佛家人还在…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反正早就习惯了不是嘛?或许吧…
不管了,反正比树根洞好,更宽敞,更干燥,还不漏风。
行了,搬家完毕,也是轻松轻松好吧,怎么讲?随便拿捏!
我钻出来,站在新家门口,叉着腰,再一次不断的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地方离那丛红果子有点儿远了,而且昨天没吃东西,那丛果子估计也剩不了几颗了…
我想了想,决定去把那丛果子剩下的全摘了,顺便看看能不能移一棵过来。
说干就干,走到红果子丛的时候,腿已经有点打颤了,不对呀,一直都在打颤不是吗?
我蹲下来一看,果然,整丛树上只剩最后几颗,稀稀拉拉挂在枝头,跟秃子头上的毛似的,怪凄惨的,不过抱歉了,我得全摘了,然后塞嘴里,毕竟生活所迫嘛,互相见谅,互相见谅。
我残暴的几口吃完之后,果子就没了,头疼,明天得去别处找了。
独自烦躁了一会之后,我刨了一棵最小的苗,根上带着一坨土,用周围的大叶子包好后,抱着往回走,讲个笑话,一开始走错了,走到半截子才反应过来,真是空悲切呀!
回到新家,我在树旁边找了个半阴半阳的位置,刨了个坑,把根埋进去,压实,又从溪边捧了几捧水浇上,不理解,昨天刚下过雨,我为什么要浇水?地上已经很湿了不是吗?不过也是,昨天要是没下过雨的话,这个坑就不好刨了,毕竟长了耳朵和尾巴,爪子还是没有变的,是人的手,有些遗憾,怎么回事?
“你好好长,长好了,以后就不用跑那么远了。”收回了心神,我对着小苗说,小苗没有回我,但叶子在风里晃了一下,我就当是同意了。
一颗看起来是有些孤独,然后我又跑了一趟,把那种像葱的草也移了几根过来,种在树根旁边的低洼处,也浇了水。
跑完这两趟,我直接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尾巴也耷拉着,没力气晃,你说你以为我会去移植小苗的同类,一个还不够吗?我自己就是一个人,不是也挺好的吗?
我喘着气,打量着自己的领地,一棵大树,一个树洞,一丛果子苗,几根葱草…嗯,太阳正好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新家的小坡上,暖洋洋的,当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行,像个家了,就是明天还得去找吃的。”我看着看着不禁的感慨着,尾巴也在后面晃了一下。
我回头瞪它,“别摇。”然后它老实的不摇了。
我钻进树洞,蜷好,尾巴自动卷过来,真是一个不会改变的动作啊。
今天搬了家,种了地,也算是充实,至少比以前充实,不过累是真累啊,但躺下之后反而精神了一点,大概是有了着落吧。
“尾巴。”我看着头顶的木质纹理,轻轻的呼唤了一下。
尾巴尖动了一下,回应了我。
“你说咱要不要做个门?”我半开玩笑的询问着。
可惜它没回答,但尾巴尖在我怀里蹭了一下,干的差不多了,上面沾着大量的泥土,但依旧很舒服。
“行,你说要,那就做。”我笑了笑,闭上眼之前,我又想到了那丛秃了的果子…明天,往哪个方向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