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许多天,公文批完了,前线战报也不再送来,因为哨所撤完了,讣告也不来了,因为记录官们已经不知道该记录谁了,神殿里很安静,比平时更安静,就像在酝酿着什么?
我坐在石头椅子上,法杖立在旁边,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六把椅子都空着…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不论怎么想,我都是没有头绪的…
世界,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我撕开了空间,撕开了世界的薄膜,走出了世界,这不是我第一次站在世界之外,这种事情并不难,对于我等这种实力的,可以说是十分简单。

世界之外是什么呢?是一片虚无,虚无之中有无数光点,那些光点就是世界,没错,在世界之外观测世界,世界从来不庞大,只是一粒微尘,一个光点。
我知道预言官在恐惧什么,当我们撕开了第一层世界的薄膜,站在了第二层世界之中,那么第一层世界就变的微小,倘若我们撕开第二层世界的薄膜,那么站在第三层世界呢?
没有答案,因为我们的实力只被局限在第二层世界之中,第三层世界,或者更高的世界,只有神能撕开。
学者渴求知识,但当知识超乎学者的上限,知识也就成为了毒药…
不是万物皆有答案,因为有些答案,不是我等可以理解的。
我观测了许久,然后选择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神殿之中,或许我可以找一下预言官了,去聊一聊世界这个话题。
预言官的居所在智慧神殿的最深处,一间圆形的石室,没有窗户,没有门把手,门是画在墙上的,只有预言官自己能开,我站在门前,用法杖敲了三下,石壁裂开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进去。
里面是黑的,但能看见东西,不是用眼睛看,是某种更深的感觉,我说过,智慧需要代价,预言官失去了双眼,因为他看到过,禁忌的知识,但是失去就会得到…
石壁上刻满了圆,大大小小的圆,有的套在一起,有的分开,有的相交,有的相切,每一个圆里都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预言官坐在石室正中央,盘着腿,白毛在黑暗里发着微光,他的眼睛闭着,雪狐的耳朵在头顶高高的竖着,像在听什么很远很远的声音。
“你来了。”他没睁眼。
“我来了。”我点头。
“想好了?”他询问。
“没有。”我回答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法杖横在膝上。
“你那天说的,世界之外,再讲一遍。”我开口,不是我不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再听一遍,毕竟知识总是千变万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见解。
“你听过一遍了。”预言官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
“我知道,但是我理解不了。”我回答。
“正常,我自己也没完全弄懂,或者说,这不是我们这个阶级能理解的知识。”预言官开口。
“这是世界,世界之内,一切都是无限的,你往任何一个方向走,都走不到头,你往上走,天空没有顶,你往下走,大地没有底,你往左右走,也永远没有边,这是世界之外,你站在这个圆里,第一个圆就是有限的,你能看见它的形状,它的边界,它的大小,它不是无限的,或者说它从无限变成了有限,这是世界之外的世界之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然后他开始手舞足蹈,不断的画着圆圈,向我讲解。
“我知道,这个知识很廉价,我想问的是,你说圣光在召唤,在召唤世界之外的世界之外的存在,是第三层吗?”我点了一下头,询问。
“的确,这个知识很廉价,当我们突破到半神阶级的时候,就可以站在世界之外观摩世界,对于圣光的召唤,我只能说可能更远,第四个,第五个,我不知道,我们只能站在第二个圆里,往上我们上不去,神也拒绝回答。”预言官开口。
“那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我揉了揉太阳穴,我感觉我有些疲惫了,或者说最近我一直在疲惫。
“没有家伙知道怎么选择,我们可以赌圣光,赌圣光召唤的东西,我们可以投靠古神,去投靠命运主,或者万物之母,我们的退路有很多,甚至我们可以什么都不用选择,只要我们不去拦路,只要我们的神识时务,我们可以站在中立的一方,你要知道,古神的孩子古神的信徒,他们如今只有一个目的,唤醒他们的神。”这是一个很难的问题,也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预言官甚至都不用思考,便开口说了出来。
“古神已经在苏醒了,但是我有一个假设,倘若世界已经做出了选择呢?我说的世界,不是世界,是世界,可以理解吗?”头疼,知识是有重量的,但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于是我提了出来。
“我或许是理解的,那你觉得世界站在哪一方?古神,拥有最古老的权柄,先有时之主,诞生了时间,后有空之主,诞生了空间,然后万物之母诞生了…我不用讲的太细致,你是清楚的,我想不通,我们的神,新神,那些靠着残破权柄,以信仰维持的神如何能战胜古神?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不是吗?”预言官思考了片刻,然后对我说。
“但古神沉睡了,不是古神自己愿意沉睡,是被强迫沉睡了,䄁们的孩子,也被强制放逐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从一开始,世界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这是一场公平的游戏,或许是我的感觉错了,但我总感觉,当圣光召唤的东西出现,世界也会出手,强行平衡这场游戏,这场看起来不平衡的游戏。”古神是一切的起源,这点不假,至少是我们生活的第一世界的起源,先有时间,后有空间,然后再有万物,万物在诞生其它,但是倘若我的猜想成立,这将是一场,早已被安排好的故事。
“你说的并无道理,走吧,且在观望一些时间,古神是无法被杀死的,要么彻底放逐,要么沉睡,我们的时间或许很多,在观望着,看着圣光到底想做什么?”预言官这次沉默了很久,然后摆了摆手。
我点头离去…倘若一切猜想成立…那我们早已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