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他的桌上画满涂鸦,黑色油性笔一笔一画留下尖锐刻薄的言语。
看他们那副夸张的嘴脸,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轻薄刺耳的言语,从那张充满恶臭的嘴里流出来。
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晚上,有人突然在班级群里发了张照片。
那是一张白色的医院诊断报告,内容是班上一名男生的诊断结果。
我看的时候,跳过那些专业的数据分析,只看最后的结果,不长不短的一句话里,藏着让人咋舌的内容:
“雌雄同体。”
他既是男生,也是女生,报告的时间是十年前了。
也就是说,在那前后,他大概一直都用男性身份生活。
不过,时间从此时开始,一切都陷入了不可挽回的境地。
2020年 12月 1日
地点云见泽第一高级中学,上午 10点 15分,一名男生坠楼。
上午 10点 35分,他被救护车送往医院。
一周后,我得知他并没有死,但极大概率,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事发后,因当事人身份的特殊性,不到一天的时间,校门外便挤满了记者,相关报道的报纸满天飞。
事发一个月后,校方为了将此次事件影响压到最小,仅是双方私下进行协商赔偿道歉,并对主要的几人进行处分,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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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天台的大门,迎面袭来的是一阵夹杂灰尘的大风。
今天,是一个阴云日。
我睁开眼的第一幕,少女站在围栏沿边,张开的双臂像是鸟翼,想要借风而起。
人类不会飞翔,所以她注定是摇摇欲坠的。
我不敢大声警告她,只得小心翼翼上前。
她貌似也注意到了我这第二人的存在,歪过头看向我。
那是一张很美的侧颜,五官就像造物主创作出的艺术品,精致找不出一点缺点。
更让我心灵为之震颤的是那双嵌有红宝石般瞳孔的双目。
如果说外貌是造物主赋予她完美的容器,这双眼睛就是赐福她神性的代表。
天台的风,凌乱无章,我和她的发丝都肆意飞舞。
“你在这里做什么?”
“观望这片天空。”
“暂且不说今天是阴天,在操场上,地面上,同样能看见这片天空。”
“嗯…你这话说的并不对,从这个点出发所仰见的天空是无可比拟的。”
“可是很危险。”
她沿着围栏边缘走了起来,现在就像是在高处走钢丝的表演者。
我脚步紧跟了上去。
“天空本来就是很危险的。”她给了我答复。
“不久前,有个人告诉我,想要离开脚下这片土地,想要追寻到属于自己的、只有自己在其中翱翔的天空。”
“同时,他也拜托我,能不能帮他一起找。”
“可惜的是,不等我找到他的那一份天空,他自己因早已按耐不住的情绪,竟然妄想马上脱离脚底的一切。”
“他没能飞起来呢。”
听见她的话,我脑海里不知为何主动浮现出班级里那永远无法再醒来的少年,但这种感觉也仅仅是一瞬的事情。
我的注意力大部分仍在她那轻盈而随时又会致命的脚步上。
突然,她跳了起来。
我大惊失色,在我冲上前想拉住她的前一刻。
她平稳落地。
“所以说,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看着她的微笑,我一时失了神。
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她问我的问题。
我喜欢阴天,天上滚滚的积云,想要撕裂一切的狂风,这种世界末日的即视感,让我感到放松。
还有就是…我想亲眼看看,那天,他从这里跃下时,最后所能目及的风景。
少女停下脚步,我跟着停下,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他最后见到的人是你,对吧?”
我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点。
那天没有第三者在,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她会知道?
难道说是云见同学自己告诉她的吗?
思绪回到过去,不同的是,那天是一个大晴日。
一样的,我推开门,刺眼的阳光侵入楼道的阴影里面,眼部传来的胀痛感让我好久才能适应过来。
他站在围栏下,手拉着栏杆,目睹着前方景物,神情淡然。
至少在现在所处的这一刻,我无法察觉死亡的气息早已将眼前的少年拖入深渊。
“你是他的朋友吗?”
“不是,我同样想问,你不是他的朋友吗?”她摇头。
云见同学在班里,从不主动与人交往,正是如此,他才会受到那样的待遇吧。
这时我想,如果我和他成为朋友,结局是否会不一样呢。
“那天见面,只是偶然。”我心情复杂地回答她的问题。
少女转过身,扬起笑容看着我,说道:
“哦,我以为你也是因为向往这片天空。”
我沉默不言,不敢和她对视。
少女缓慢上前,在我毫无准备下,温润柔软的嘴唇与我交叠。
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心跳疯狂地跳动,想要喘气,却紧张得无法呼吸,耳根因此憋得通红。
我想要躲避,但四肢现在貌似不属于我。
几息后,嘴唇恋恋不舍似的分离。少女退回到原有的距离。
“来吧,纯洁的少年,带上你的愿望,写在天使的笔记上,同我签订契约吧。”
我猛然想起,校园里不久前开始流传的传说。
一本天使的笔记开始流转在学生群体里,写下自己所祈求之物,天使就会降临到你身边,赐福实现你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