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锈钢门推开的瞬间,冷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出,比实验室里那几盏暖黄老灯刺眼得多。白柠下意识眯了眯眼,跟在乐莺歌身后走了进去。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呛得她尾巴尖都不自觉地缩了缩。房间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解剖台,台面上垫着防水布,上面躺着的,是“曾经躺着”的那只怪物,已经被拆解得只剩一副残缺的骨架和部分保留的肌肉组织。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整齐码着几样东西,每一件都被单独封存在透明塑封袋里。夏霓走到托盘前,拿起第一件,转身面对围过来的众人。
“先说结论。”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病历,“这东西是人工制造的,不是自然诞生的诡异。骨龄、肌肉纹理、牙齿磨损程度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它的本体是一个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女性人类。”
“但真正让人在意的是这个。”夏霓举起一个塑封袋,里面装着一截黑褐色的、形状扭曲的金属零件,一端还连着几根细如发丝的线缆,“这是从它右臂肩关节处取出来的。经过检测,材质是某种合金,表面刻有微型阵纹。功能的话……”
她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手术服,眼镜早就摘了,于是改为用手指点了点那截金属:“是‘咒文’。定位用的咒文。和昨晚汤先生说的那个传讯阵纹是配套的。身体里有这个东西在,布阵的人就能随时知道它在哪里、是死是活、甚至能远程激活它体内的某些指令。”
“远程激活?”乐莺歌眉头一皱,“意思是,如果我们昨晚没及时把它镇住,布阵的人随时能让它暴走或者自毁?”
“比自毁更麻烦。”夏霓把那截金属放回托盘,又拿起另一件东西,是一块约莫硬币大小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圆形芯片,“这是埋在它后颈的东西。我们解剖的时候发现的。上面有极微弱的电磁信号残留,推测是用来接收指令的。发信源……暂时追不到,信号经过至少三层加密,源头指向至少五个不同的服务器节点。技术组的人正在查,但短期内不会有结果。”
汤道一坐在门口附近的轮椅上,不知是谁给他找来的,总之小老头现在窝在上面,腿上搭着毯子,嘬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慢悠悠地插了一句:“那玩意儿,跟老夫在阵里看见的锚点阵纹是一个路数。布阵的人,至少是个茅山邪修,而且造诣不低。这活计,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能干的。”
“还有。”夏霓从托盘最边上拿起一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管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液体,“从它心脏和脊椎交接处抽出来的,这个试验品的样本细胞。它是活着的,而且不止这个样本里的细胞,是活的。新陈代谢还在进行。它整具身体都是‘活’的,只是被改造得面目全非。换句话说……”
“她还活着。”白柠的声音从人群后面飘出来,不大,但很清晰,“被改造成这样的时候,可能还活着。”
所有人都回头看她。白柠站在解剖台最远的那一端,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右手攥着那枚徽章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她低着头,狐耳被假面压得扁扁的,但尾巴尖从衣服后摆处露出了一小截,不安地绞着。
“唉,是的,我怀疑这个实验过程中有个硬性的指标需求就是必须使受试者存在极大的恐惧心理和躯体化反应,这样才能达到污秽转换的最高效率。”夏霓叹了口气,接着说
“而且我在这里发现了不止一种手段,除去作为人类一派的改造手段,也就是野茅山和使用科技的,还有诡异一派的可能性。”
“什么?”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声,因为现阶段所有具有意识且形成规模的诡异派别基本都是中立或者友好的态度,这种情况的出现可能会带来不可想象的变局,人类会和已经形成势力的诡异们开展。
“冷静,现在也只是可能而已,我已经把消息报上去了,看总局那边怎么回复吧。”夏霓的语气很平静,但里面所蕴含的恐惧是真实存在的。
雷刃雅没有说话,她回忆起了导致她变成这样的那次战役,当时是由一个名为“机械神教”的宗教组织所引发的,名为“智械黎明”的启示录的苏醒,当时也怀疑可能有某个派别的诡异介入,但因为没有证据加上损失甚至过大也就不了了之了。
“人类现在没有能再一次大规模开战的家底了啊”雷刃雅心想。
“就到此为止吧,在上面任务下来之前,都各忙各的去吧”把结论交代完,夏霓就开始打着哈切挥手赶人,从她那两个熊猫眼可以看出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好好休息了。
除了两个新人仍然陪在她旁边,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出来了,乐莺歌因为还有任务在身,和白柠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道长也自己摇着轮椅回自己病房,临走之前还和雷刃雅和白柠道了个别。
看见所有人都各自离去,白柠也准备回出租屋旁边找份零工,刚打算走就被雷刃雅给提溜住了。
“呃,何意啊雷前辈”被揪住后领的白柠弱弱地问。
“因为月底要去培训,我准备先把一些基础知识都给你科普一下”看着白柠纠结的样子,雷刃雅再次开口道。
“这段时间会给你零花钱的”
“真的吗?”
“好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