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门出来后,来到大厅,在摇曳的火光中,文执终于得以窥视声音主人的真面目。
怎么说呢……看着那个漂浮在半空中,外貌有着明显卡通风格的小型生物,文执觉得它相当符合自己对魔法少女的吉祥物的刻板印象。
就是那种即使说出:“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也不会让人感觉突兀的外观风格。
而且,说起来有些奇怪,文执听到这个小东西自称门酱的时候,莫名产生了一种它可能会在未来说出某种定型句式的预兆感……
文执的思维莫名开始发散,不过这份思绪很快被一道注视感打断。
他注意到,在自己观察这个疑似魔法少女吉祥物定位的门型生物的时候,它也似乎也在谨慎地打量自己这一行人。
……
身处石室的黑暗环境中时,门其实就已经察觉到有些不对了,它明明感知到了两个个体的存在,却只能察觉到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但是当时它以为这两个人是第七小组的幸存人员,那个没有心跳的家伙可能是被人偶师暂时转化了。
第七小组作为专门的下潜小组,很多时候负责探明一些未知的“深层”。
所谓深层,就是位于真正的现实之下,由怪诞而扭曲的规则所拼接而成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因为人偶师的人偶化在一定时间内是可逆的,而通过人偶化,可以暂且规避一些致命的伤口,同时如果遭遇了某种来自深层的未知污染,人偶化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污染的进一步加深。
而且人偶师转化出来的活人偶,在她不刻意进行控制的情况下,也能保留转化前的部分自我意识和行动能力。
借助这种特性,人偶师经常协助第七小组执行下潜任务,将自己能力“人偶化”当做一种保命手段,而门也是对这种情况有所了解。
因此,它当时下意识地没有细想。
直到文执否定自己是第七小组的幸存人员,直到它看见那个从石门走出来的尸偶。
当它看见那个头部被拧断、面部没有血色、动作僵硬而诡异的尸体的时候,门愣了一下。
门自然是知晓人偶师的具体能力情况的,所以它很快就判断出来,那压根不是什么人偶,只是一具尸体,会动的尸体,同时它还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尸体本质是被那个突兀连接在他身体上的那只古怪的人偶手臂控制行动的。
……那个蔓延着淡淡黑色花纹手臂让门感觉非常不好,它的直觉告诉它,这个手臂很可能和人偶师有一定联系,甚至其在存在形式上与人偶师的能力很接近,但是二者的本质却是截然不同。
以资深契约者的经验来看,那东西的力量形式和魔法少女的完全是两码事,非要描述的话,门觉得那个东西更像是某种晦涩而难以言明的怪异之物,在对人偶师的力量进行拟造与伪装后最终形成的似是而非之物。
坦白来说,意识到这点后,门感觉自己大屁股……不对,恐怖谷效应都快犯了。
然而,这还没有完,门在仔细观察那具尸体后,它惊讶地发现这个尸体和文执本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都是什么鬼喵!
好在它毕竟见多识广,没有盲目作出判断,依旧保留了最基本的克制和冷静。
谁知就在这时,文执似乎是察觉到了它的注视,对它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那笑容亲切而朦胧,在火光与阴影的跃动下飘忽不定,导致细节模糊而扭曲,无法形成一个清晰的印象,而在那笑容之下,作为擅长洞察人心的契约者,门能隐约地察觉到某些更加深邃的,难以言明的特质潜藏其下。
——某些不属于人类的特质。
它不再敢联想下去,陪伴魔法少女对抗各种怪异所锻炼出来的直觉在疯狂的发出预警,告诉它不要试图去探知那副看似是人类的皮囊下面可能潜藏的本质为何物。
门现在严重怀疑,文执自称的“不幸流落到此的倒霉蛋”这个说法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诚然,现实世界确实偶尔会有些不幸的普通人,在机缘巧合中掉入深层的世界,但是门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太像个普通人,甚至如果自己直觉准的话,他可能不太是个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文执。”
那个男人如此称呼着自己,然后又对着门介绍起了自己身旁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至于这位,你可以称呼她为……”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在门的视角来看,男人像是演默剧一样,从腰间抽出了某种不存在的东西,在自己手中摊开一团空气看了一眼,才接着开口说道:
“……暂且称呼她为幽灵吧。”
“……”
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门感觉自己有点头皮发麻,虽然严格来说它并没有大脑这种东西。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面前这个家伙有着第七小组和人偶师的线索,再加上门现在已经没有足够发动能力的魔力了,它现在大概已经准备跑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门的不安与困惑,黑发的男人才有些后知后觉道:
“原来你看不见幽灵啊?”
原来我应该看见吗?
自然,作为魔法少女的契约者,门是有着能察觉到绝大多数超自然事物的感知的,但是对于文执所介绍的这位“幽灵”,在门的感知里却是彻底的不存在。
这说明要么是这个自称叫文执的疑似人类的存在,只是单纯臆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空气朋友。
要么就是这个“幽灵”具有某种高级的不可认知的特性,而在门的认知里,通常来说,越高位的神秘或者诡异存在,其不可被认知性就越强,因此具有这种特性的多半不会是什么善茬。
对于门来说,无论是哪种,都不是什么好的兆头。
前者说明,这个看似能交流的家伙其实精神状态并不算太正常,后者则是说明这里还存在一个相当高位的怪异存在。
……
文执有些尴尬,因为在石室里面,门一直是用“你们”来进行称呼的,所以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个“你们”应该指的是自己和幽灵。
现在看来,这个“你们”应该指的是自己和尸偶……
而且他也没有想到这个怎么说也算是超现实存在的小东西,连个看见鬼魂的灵视都没有。
果然只是吉祥物定位吗?
看着似乎有些惊疑不定的门,文执感觉它对自己可能产生了什么误会。
为了避免误会的进一步加深,也是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文执选择了直入主题:
“现在,让我们好好聊聊人偶师和第七小组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