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慕容辰在沈府当众落定口谕,不过半月,婚期已至。
吉日良辰,皇城红绸漫天,十里妆奁铺路。
慕容辰迎娶世家嫡女沈清瑶为太子正妃,大婚盛典铺排极致隆重,举国瞩目,朝野称颂。

大婚前夕,夜色静谧,棠华殿暖烛融融。
慕容辰摒退左右,望着身侧温顺安然的女子,心底既有宠溺,亦有不得不为的权衡。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鬓边碎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棠儿,明日大婚,依礼,孤需在正妃宫中留宿一夜。”
苏棠垂眸,长睫轻颤,没有说话。
慕容辰低头,看着她埋首温顺的模样,轻声解释:“沈氏世代簪缨,根基稳固,牵连前朝。孤须予她该有的体面与尊荣。储君的责任无关情爱。”
这些话,他那日已说过一遍
明日便是大婚,他不愿她独自在棠华殿里胡思乱想,便再说一次。
苏棠静静听着,眼底藏着浓浓的落寞。
东宫储君,身系天下,前朝制衡、朝堂安稳,从来都比儿女私情更重。
她轻轻颔首,埋首温柔依顺:“臣妾明白,殿下以家国为重、以朝局为先。”

慕容辰心中满是满足与疼惜,俯身将她拥入怀中:“只委屈你一时。”小蝶守在殿外,听着里头隐约的低语,眼眶微微发热。
自苏棠册立侧妃、录入玉牒那日起,
慕容辰念她久居深宫、身边无半个贴心旧人,特意派人前往苏府,将小蝶接入东宫。

第二日,大婚盛典如期而至。
皇城内外红绸匝地,宫灯万盏齐齐点亮,礼乐轰鸣响彻九霄。
太子大婚规制盛大,百官朝贺、宗室齐聚,车马连绵十里,仪仗恢弘庄严。
沈清瑶一身大红正妃嫁衣,凤冠霞帔、端庄华贵,步步雍容,入主东宫正殿。
满城百姓、朝野众人,无不艳羡沈清晏嫡女尊荣、一朝入主东宫,风光无限。
大典全程,慕容辰依礼而行,分寸得体、威仪十足,尽到储君迎妃的所有本分,挑不出半分错处。
大婚礼成,入夜之后,慕容辰依前朝规矩、依东宫礼法,留宿正妃正殿。
次日清晨,正妃沈清晏坐稳中宫主位,第一件事便是依例分发后宫赏赐,安抚东宫各位侍妾,彰显正妃气度与胸襟。
她遣贴身大丫鬟锦月,携绫罗绸缎、珍玩首饰前往各殿分发恩典。
锦月自恃是正妃身边第一人,眼界高傲、心气张扬,打心底瞧不上靠盛宠越级封侧妃的苏棠。
在她眼中,纵使入了玉牒、封了侧妃,终究是宠妾上位,比不得自家主子家世深厚,明媒正娶、门当户对的正妃尊荣。
锦月踏入棠华殿,态度散漫倨傲,行礼敷衍,毫无对侧妃该有的恭敬。
她将赏赐之物随意递出,唇角噙着淡淡的讥讽,明是送赏,实则句句打压、字字讥刺:
“苏侧妃福气真好,入宫短短时日,连跳数级、位列玉牒,得殿下万般偏爱。
只是说到底,旁支终究是旁支,再盛的宠爱,也抵不过中宫正统、明媒正娶的体面。”
“往后东宫有主,晨昏定省、尊卑有序,侧妃娘娘当守本分、知进退、安守下位,莫要再仗着往日恩宠失了规矩,惹主子不快。”

字字戳心,句句挑衅,明目张胆地粉刺打压,提醒苏棠——
你再得宠,也只是妾,永远低正妃一头。
苏棠端坐主位,面色清淡,眼底无怒无争,已是习惯深宫这般捧高踩低、冷暖炎凉。
待锦月趾高气扬离去后,殿内氛围沉寂,丝丝压抑萦绕不散。
一旁侍立的小蝶看得满心心疼,快步上前扶住苏棠,轻声细语温柔宽慰:“小姐,您别往心里去。不过是狗仗人势的奴才,不值当您动气。”
“殿下的真心和偏爱从来都是您。”
只要殿下心里有您,任谁嘲讽打压,都撼动不了您半分地位。”
“奴婢会一直陪着小姐,守着小姐。”
苏棠微微抬眸,轻轻无奈点头,眼底重归平静。

只是这场看似和睦规整的大婚,这场尊卑有序的东宫格局,早已埋下隐秘的风波。
命数似是已然写定。
储君江山要让步,正妃体面要低头,皇后忌惮要安分,世家制衡要懂事,奴才挑衅要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