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温情脉脉,暗流却早已在皇宫、世家门阀、朝堂深处汹涌翻涌。
沈家府邸,深夜密室灯火不灭。
沈家门客、宗族长老尽数齐聚一堂,气氛沉肃压抑,满室皆是阴寒戾气。
连日来东宫变局、储君偏宠、朝野流言、尊卑倒置,早已让沈家上下寝食难安。

一位年长门客率先拂袖冷笑,语声鄙薄,满是厌弃:“那苏氏,就是天生的狐媚妖骨!无家世无功绩,仅凭一身媚色蛊惑储君,闹得东宫不宁、礼法崩塌!昔日妲己祸商、夏姬乱陈,今日这苏棠,便是祸乱大朝的妖妃祸水!”
另一青年门客咬牙接话:“如今殿下为她废礼法、压正妃、抬外戚、逆尊卑!我沈家世代功勋,世代稳坐东宫正室尊位,竟被一个侧妃踩得颜面尽失!”
“最可怕的不是眼下!”一位宗族长老眉头紧锁,语气深重,“如今储君尚且只是太子,便敢如此漠视正妃、轻辱沈家。他日一旦登基称帝,坐拥万里江山,届时朝野制衡无用,世家牵绊无效——”
他话落,满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懂他未尽之言。
他日慕容辰登基,必废沈清瑶后位,反手便会立苏棠为皇后!
沈家数十年基业、世代荣光、后宫权柄,尽数要毁在苏棠一人手里!
“此女不除,我沈家永无宁日!”
“她一日在世,大小姐便一日是摆设傀儡,空占虚名,受尽屈辱!”
“养虎为患,不如先发制人!”
众人情绪愈发激烈,纷纷跪地谏言,力主除患:“家主!必须除掉苏棠!唯有她死,东宫秩序方能归位,我沈家地位方能稳固,大小姐后位方能无忧!”
沈家家主端坐主位,面色沉沉,眼底寒芒翻涌。
他隐忍多日,看着女儿日日孤寂受辱,看着沈家声势日渐被一个无名女子压制,心中杀意早已成型。
良久,他沉声开口:“不可在宫中动手。东宫守备森严,暗卫密布,一旦事发,牵连滔天,必触怒储君,彻底断送清瑶后路。”
众人闻言,纷纷蹙眉:“何处可寻良机?”
一名心思缜密的门客趋前,低声献策,字字阴狠:“下月秋狩,便是天赐之机。”
他细细道出完整计划,条理分明,步步阴毒:
“其一,秋狩之日,皇子贵胄、世家女眷、扈从人马四散巡猎,难聚一处。苏氏体弱未痊,殿下必令其于林边近处静坐休憩,断不令深入猎场。”
“其二,我等暗遣死士混入外围山林护卫之中,趁周遭无人、暗卫调离的空当,骤起刺杀。”
“其三,事成立刻灭口死士,伪作山林猛兽袭人、流寇作乱之意外。无证人、无痕迹、无牵连。”
“只道秋狩猎场,天命难测,天意清君侧、诛妖妃,不过山野意外罢了!”
一席话落,满室寂静。
众人心头大亮。这已是当下最稳妥、最隐秘、最干净的死局——彻底除去心头大患,不留把柄,不牵连沈家分毫。
沈家家主闭目沉吟片刻,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只剩决然冷厉。
他缓缓睁眼,一字定音:“好。”
“就定秋狩之日。”“除掉妖妃,永绝后患。”
“她若不死,清瑶后位不保,沈家百年基业终将倾覆。”
“此女,必须死。”
密室灯火幽幽,杀机森森。
远在深宫的棠华殿,暖意融融,温柔脉脉。
苏棠尚且安静温顺地依偎在慕容辰身侧,她不知,一场针对她的、精心布局的必死杀局,已然在宫外暗中敲定。

皇家秋狩在即,山林寒刃,已然悄然对准了她的性命。
宫墙高耸,寒月悬空,暗影沉沉。
近日东宫乱象滔天,朝野非议迭起,人人看在眼里,忧心在怀。
数名黑衣暗卫敛息垂立,身姿如松。
为首者压声,语气凝重:“礼法尽废,外戚骤升,朝野哗然。”
另一人颔首,声线沉冷:“非吉兆。六宫怨怼、朝臣侧目,已成众矢之的。”
“宠极必危。”旁侧暗卫沉声续道。“中宫,已动杀心。”
语声极轻,句句见血,字字是危局。

连日朝野弹劾、六宫非议、中宫隐忍蓄势,层层杀机,早已悄然缠上棠华殿。
一众暗卫目光齐齐看向立在最前的凌阙。
他一身玄色劲装,身形孤挺如山,周身气息冷寂沉敛。墨发被夜风微动,深邃眼眸遥遥望向远处宫灯暖亮的棠华殿。
凌阙久久沉默。眸光沉沉,眼底藏着隐忍的涩然。
良久,嗓音低沉微哑,字字如铁:“偏爱为笼,荣宠为刃。已是风口浪尖。”
薄唇微抿,声冷如刃:“全线加防,昼夜轮守。一丝异动,即刻回禀。”
众暗卫齐声躬身:“是!”

众人悄然退去,只余凌阙一人独立宫墙阴影之中。
夜风猎猎,拂动他衣袂。
默然立誓——
深宫风波,朝野算计,合宫杀机,
所有风雨,所有暗险,所有刀光剑影,尽数替你挡下。
护你周全,护你无虞,纵使满心涩然,万般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