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色沉沉,重回东宫棠华殿。长夜寂寂,烛火残摇,殿中沉香燃尽,冷香弥漫。晚风穿雕花窗棂漫入,卷起满地孤凉。
慕容辰孤身归来,卸去朝服,一身素色寝衣,身姿孤挺萧瑟,俊美面上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死寂颓色。大病初愈的苍白未褪,满身风霜疲惫、江山重压、爱恨破碎。
他的明月,依旧静静端坐在殿中,抬眸望他,容颜倾城,眼底藏着懵懂不安,含泪期盼。
明明咫尺相对、失而复得。
明明是他盼了两年、念了两年、悔了两年的挚爱。
可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往,再也回不到当年东宫盛宠、岁岁温存、毫无隔阂的旧日时光。
一场欺瞒、一场背叛、一场私藏、一场叛乱、终至江山倾覆。
爱恨割裂,君臣决裂,家国动荡,山河动荡。
他刚刚找寻回的明月,如今,他必须亲手送走。
亲手将她送离皇城、送过江去、送入仇人身边。
万般恨意、万般不甘、万般心痛、万般无奈,尽数积压心底,无处宣泄、无人可诉。
眼底私情与家国江山彼此撕扯,爱恨崩塌,无解难平。
风叩窗棂,烛影摇晃。盛世将倾,风月无归,晚风再起,卷一地寒凉。
白日金銮殿、朝野百官轮番劝谏、帝后字字诛心的斥责逼压,如同千斤巨石死死压在慕容辰心头。
内乱四起,边城接连失守,叛军兵临长江,凌阙以箭矢传书至上京,以兵戈相逼—放苏棠,方可暂缓局势。
他是大周储君,身负万里江山、万民社稷,私情再沉、执念再痛、爱恋再刻骨,也终究抵不过倾覆在即的天下。
是他养虎为患,凌阙冲冠一怒,破釜沉舟。
终噬己身。

苏棠静静坐在殿内,凝望着慕容辰。心底惶惶不安,时时刻刻惧怕从他口中蹦出凌阙的噩耗。
这座深宫于她,是囚笼,是陌生,是压迫,是不属于自己的前尘爱恨。
她只想尽早结束这一切,早点离开东宫,早点再见凌阙,寻回安稳岁月。
慕容辰静静凝望着她良久,嗓音沙哑沉冷,带着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字字皆痛:“棠儿,明日……你便自由了。”
一句自由,沉重如山,破碎如血。
他抬步缓缓走入,脚步轻缓,每一步都踏在心碎之上。
“你可去往心中所向之处,回到你心念之人身侧。”
他抬手按住额角,仰头一声长叹,笑意苍凉自嘲,满目荒芜悔恨:
“呵,孤真是自作自受,养虎为患,反噬自身。”
十二载悉心栽培,全权信任,托付生死。予他权柄、予他殊荣、予他重兵。
到头来,这个替他行走权谋、承揽杀伐脏事的心腹,夺他挚爱,掠他风月,毁他江山,倾覆他所有一切。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视线再次落回苏棠那张不染尘埃、倾城绝世的容颜。两载相思蚀骨,两载日夜空念,两载焚心等待。
他真的太想她了,思她至疯,念她入魔,可天明之后,却要亲手将她送走。
慕容辰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执念渴求,温柔又偏执,卑微又疯魔:
“棠儿……就一夜....让孤再拥有一夜,好不好?
“....这两年,孤太想你,太念你,太苦了……”
话音未落,他俯身,便要伸手拥她入怀。

阴影笼罩而来,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苏棠浑身骤然一僵,心底惊惧翻涌!
前日他失控暴怒、强势相逼的画面瞬间闯入脑海,本能的恐惧席卷全身。
她连连后退,纤弱身子往后急撤,本能抗拒、本能闪躲、本能害怕,慌慌张张避开他的怀抱,眼底瞬间蓄满水光,怯意浓浓:“....不要.......求求您放过我....”
空旷寝殿之内,二人隔着雕花圆桌,一追一避,细碎又极致拉扯躲避。
慕容辰步步轻迫,眼神偏执隐忍,舍不得伤她半分,却舍不得放过这最后一夜的温存。
苏棠绕桌仓皇躲闪,裙摆翻飞,纤细柔弱,慌乱无措,如同受惊的兔子,进退无路。
“棠儿,别躲。”慕容辰嗓音低哑,带着苦苦哀求,“就一夜,仅此一夜.....”
终是长臂一伸,稳稳攥住她躲闪的手腕,力道看着轻柔,却让她无从挣脱,将她扣在身前。咫尺相对,呼吸交缠,望着她含泪破碎的绝美脸庞,两载疯魔相思,冲垮他最后一丝理智。
指尖扬起,带着失控的执念,猛地撕裂她素色裙摆。锦料撕裂的细碎声响,在死寂殿中格外刺耳。
微凉空气侵入肌肤,苏棠浑身一颤,惊惧、委屈、恐慌顷刻炸开,泪水滚滚坠落,崩溃哭闹:“不要!求求您放过我!不要这样!”
她哭得梨花带雨,泪痕斑驳,模样无助得令人心颤。
情急之下,她颤抖抬手,拔出发间唯一一支素银短簪。寒光细碎,簪尖锋利。
泪眼婆娑,身子不住颤抖,她将银簪死死抵在自己白皙纤细的颈间,绝无妥协、绝无退让,哽咽破碎,字字决绝:“殿下……您若再逼我……我便立刻死在您面前。我真的……宁死不从。”

簪尖抵住柔嫩肌肤,压出一圈浅白,只需稍一用力,便是血溅当场。
慕容辰所有失控的执念、焚心的渴求,在此刻骤然僵住,尽数熄灭。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滔天风浪骤然冰封。他望着她泪眼惊恐、以死相抗的模样,心口剧痛炸裂。往日的棠儿尚且会示弱妥协,如今她心中,全是倾覆他江山的凌阙。
无尽的无力、无尽的心疼、无尽的狼狈瞬间淹没所有情绪。
是他入魔了。
明知道她失忆无辜、身不由己、满心惶恐。
明知道她如今心有所属、心念他人、惧怕自己。
明知道她是他捧在心尖、疼入骨髓的挚爱。
却被两载相思、妒火与破碎爱恨裹挟,失控相逼、吓她伤她。
更何况此刻战火燎原,叛军压境,她是维系局势唯一的筹码。
一旦她受损殒命,天下大乱,上京血流成河,万千百姓陪葬。
她不能有事,分毫伤不得,凌阙替她挣脱了桎梏,他再也锁不住这轮明月。
慕容辰手上力道骤然松开,后退半步,眼底戾气尽数消散,只剩无尽疲惫、迁就与狼狈。
他放软姿态,放低身段,嗓音温柔至极、耐心至极,柔声哄着受惊至极的佳人:“好,棠儿,孤不逼你,不碰你,再也不逼你。你先把簪子放下,好不好?别伤了自己,孤心疼。”
苏棠指尖依旧颤抖,银簪抵着脖颈,警惕凝望着他,泪水不停滚落,迟迟不肯放下。
她心底深惧,怕他再次失控、再次逼迫、再次掠夺,怕她不能清白着去见凌阙。
见她防备入骨,不肯松劲,慕容辰心底最后一丝贪念彻底消散。
他闭了闭眼,满心自嘲,疲惫漫遍全身。
是他贪心,是他入魔,是他不配。
“好。”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彻底妥协,“是孤错了,不该强求。今夜,孤不碰你分毫。”
“那…孤只求你一件事,可否?”
他望向她泪痕未干、紧绷的小脸,卑微小心地请求,
“今夜,让孤静静坐在你身侧,好不好?孤有许多旧事,慢慢说与你听。说完,便陪你一夜,绝不逾矩,绝不逼你。”
这是最后一夜。他想好好看看他的明月,细细诉说他们曾经倾尽温柔、无人能及的过往。牢牢记住她鲜活温热的模样,记住她在身侧的光景。
待到天明,山河相送,人海别离,怕是此生再见无期。
苏棠指尖微颤,望着他眼底破碎疲惫、隐忍痛苦、卑微祈求的模样。她身不由己,没有拒绝的余地,方才他已然退让,许诺不再伤害她。
良久,她含泪轻轻点头。

夜深更深,殿门紧闭,隔绝尘世风雨,隔绝宫外战火纷乱,隔绝朝野倾覆危机。
慕容辰坐在床边,垂眸静静看着身侧假寐休息的佳人,看着她长睫垂落、泪痕未消、绝色温顺的睡颜轮廓。
积压数年的思念与遗憾、温柔与过往,终于寻到一处可以安放的出口。
他压低嗓音,语速缓慢温柔,一字一句,轻轻诉说他口中被时光尘封的旧日恩爱。
他说少年储君上元灯节初遇,一眼心动,一眼沉沦,一眼万年。
他说为她空置六宫,独宠一人,倾尽温柔,事事迁就。
他说夜夜留宿棠华殿,晨起为她描眉,入夜共赏月色,春日相伴踏春,冬夜为她暖手。
他说起他予她独一无二的偏爱,纵容护持,疼惜入骨。
他说他们曾是上京人人艳羡、情深无双的一对。
语调温柔,细碎绵长,句句深情,字字遗憾。说那些甜蜜缱绻、温柔岁岁、恩爱朝夕,是他半生最圆满、最滚烫、最珍贵的回忆。他说得温柔缓慢,沉溺过往,满目温柔。
可身侧的苏棠,听得头颅越来越痛。零碎光影、模糊心痛、莫名绝望,在脑海翻涌拉扯,反复拉扯。
陌生,又熟悉。空洞,又刺痛。
仿佛她真的爱过他、依赖过他、满心皆是他。可所有爱恨温柔、所有过往,全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模糊不清、触不可及。
越听,越乱。越想,越疼。

太阳穴突突炸痛,牵扯整个头颅酸涩胀痛、撕裂般难受。
无数陌生的恩爱细节、缱绻朝夕,强行塞入她空白的记忆里,压迫得她心神俱裂、痛苦不堪。
她蹙紧眉头,面色泛白,眼底水光翻涌,头疼得愈发剧烈。
慕容辰絮絮诉说的嗓音温柔低沉,最后轻轻收尾,带着极致悲凉与庆幸:“真好……”“这一次,孤终于不是对着你的墓碑叙述过往。”“你是活生生、温热的、真实的,在孤身侧。”
话音落下,一滴滚烫热泪砸在枕上,湿痕浅浅。
他哭了。
权倾朝野、杀伐果断、隐忍半生的东宫储君,在无人看见的深夜,为逝去的恩爱、破碎的过往、别离的挚爱,悄然落泪。
苏棠听见他声音里的哽咽,感知他极致的悲伤。心头酸涩翻涌,叠加头颅撕裂般的剧痛,终于难以支撑,低低痛呼:“疼....头好疼...对不起....”她蹙眉忍痛,身子微微蜷缩,茫然痛苦。
慕容辰闻声瞬间回神,见她苍白蹙眉、强忍痛苦的模样,心底只剩心疼与不忍。
他何其自私。只顾宣泄相思,追忆过往,全然忘了她失忆空白、忆不得前尘、碰不得过往、受不得刺激。
他立刻放软语调,轻声安抚,小心翼翼:“不疼不疼,是孤不好,是孤说得太多了。不想了,棠儿,再也不想了。不必勉强回想,不必记起,睡吧,安心睡,孤陪着你。”

他抬手,极轻地拍抚她脊背,一点点平复她躁动的心神,不再言语,不再提起前尘爱恨。寝殿重归静谧,只剩浅浅呼吸。
连日紧绷心神,加上剧烈头痛,苏棠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痛苦褪去,眼帘垂落,沉沉睡去。
烛火摇曳,柔光落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纤长睫毛,温润唇瓣,白皙莹透的小脸,不染尘埃,惊心动魄。
慕容辰俯身静静凝望,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不敢触碰,心底翻涌无尽温柔,无尽执念,无尽隐忍。
低声呢喃,私誓藏于长夜,无人听闻:“睡吧,棠儿,不是你的错。错在时局,错在人心,错在造化弄人,错在孤未能护你安稳,养虎为患。再给孤一点时间。等孤平定战乱,肃清内乱,坐稳江山。”
长夜将尽,天欲拂晓。
窗外风声骤起,滂沱夜雨倾落京华。漫天寒凉,送别离人。
破晓冷雨敲在琉璃瓦与雕花窗上,声声萧瑟,字字诀别。一夜爱恨拉扯,一夜追忆破碎,终至尽头。
天明,雨落,别离至。
宫人早早备妥车马行装,停在宫门外,静候送离。
这是朝野百官逼迫的结局,是江山社稷下的取舍,亦是他亲手种下恶果的报应。
慕容辰俯身,替熟睡的苏棠拢好衣衫,动作温柔至极,眼底是碎尽山河的沉痛。
待她缓缓转醒,眼底尚带着惺忪睡意与残留茫然。
一夜安静相伴,让她对眼前之人生出复杂心绪:陌生、惧怕、茫然,夹杂一丝浅浅酸涩与动容。她读不懂他,却清晰感知这份病态深沉、偏执入骨的爱意与痛苦。
雨势愈发浩大,烟雨苍茫,笼罩整座皇城,遮尽江山风月。
慕容辰手持玄色油纸伞,亲自送她至宫门车马旁。

风雨吹乱墨色发丝,浸透单薄寝衣,他浑然不觉,目光自始至终锁在身前纤细佳人身上。
临别一瞬,他望着她,嗓音低哑沉重,万般无奈:“棠儿,今日乃是形势所迫,江山所逼,孤别无选择。护好自己。”
苏棠立在雨幕之中,衣衫微湿,心底惦念凌阙,期盼奔赴安稳。
她轻轻颔首,沉默无言,转身踏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风雨,隔绝视线,隔绝那一段破碎无解的深宫过往。
马蹄轻动,车轮缓缓滚动,载着她离开囚禁数日的东宫,离开繁华浩大的上京皇城。
烟雨漫漫,前路迢迢。
望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雨幕,慕容辰心底最后一丝支撑轰然抽干。一夜隐忍煎熬尽数崩塌,心口剧痛翻涌,气血逆冲,旧伤彻底炸裂。
他踉跄追出两步,身形摇摇欲坠,黑暗吞噬视线。
一声闷哼,高大身躯重重倒地,陷入昏迷。
“殿下!快!传太医!”
宫人惊声跪倒,慌乱围拢,风雨纷乱,皇城大乱。
漫天冷雨倾落,淋遍他一身寒凉,淋碎半生执念,半生江山。

一路南下,烟雨随行。

马车颠簸千里,穿城过镇,渡过长江,抵达江南凌阙所在的大营。

沿路各处,凌阙麾下之人早已奉命接应护送,一路畅通无阻。
营帐之外,风雨初歇。
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沉稳凛冽的凌阙,静静立在帐前等候。
他起兵讨伐、割据江山、以天下为赌,所求的从来不是王座,不是江山,不是权柄。
他只求一人平安,只求他的棠儿,腹中孩儿安然无恙,不受半分伤害。
马车稳稳停驻。车帘掀开,纤细素白的身影缓步踏出。
四目相对的瞬间,千言万语尽数淹没。思念、牵挂、惶恐、煎熬、后怕、心疼,万般情绪翻涌交织。

凌阙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接住她微晃的身子,长臂收紧,将她牢牢拥入怀中。触到她温热真实的身躯,确认她安然无恙、衣衫完好、腹中孩儿安稳,他高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眼底杀伐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无尽温柔、后怕与思念。
“棠儿,辛苦了。”
短短一句,道尽他所有煎熬、隐忍、疯狂和孤注一掷。
苏棠靠在他安稳温暖的怀抱,连日深宫压迫、储君的偏执、别离酸涩、记忆混乱,尽数被这份温柔抚平。
这是她熟悉的怀抱,是心安归宿,是唯一依靠。
她抬手环住他的腰,眼底茫然褪去,只剩温柔依赖。

帐帘落下,隔绝风雨战乱,隔绝江山纷争。
一室静谧,漫开久别重逢的滚烫思念。
两年山间相守,一朝破碎别离,历经天牢生死、深宫拉扯、江山动荡、千里相隔,积压许久的不安、牵挂与思念,尽数爆发。
凌阙俯身吻落,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久别重逢的滚烫、赌尽天下的深情。
以最炙热坦诚的温存,宣泄连日惶恐与彻夜思念。
一夜极致缱绻温存,弥补别离所有缺憾,极致珍惜,万般温柔。
温存之间,他抵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沙哑,藏着浅浅愧疚,反复轻声询问:“棠儿,可会怪我?怪我隐瞒你的过往。”
苏棠不必言语,只用温柔回应、全然接纳,回应他所有忐忑愧疚。
乱世浮沉,前尘虚妄,爱恨难辨。唯有他,是唯一的温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岁岁安稳。
温存褪去,余温尚在。她牵起他温热掌心,轻轻覆在依旧平坦安稳的小腹之上。眼底澄澈温柔,语气轻软而坚定,一如往昔:“夫君护我性命,予我安身,待我万般仁厚,我怎会怪你。只愿往后余生,岁岁安稳,不离不弃,便足够了。”
凌阙掌心微微震颤,心底所有忐忑不安,尽数化为滚烫的满足。
他低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深情泛滥,温柔沦陷。
“好。余生岁岁,护你终老,绝不负你分毫。”

前路南北对峙,战火未熄,恩怨未了。
于凌阙而言,争江山,夺天下,早已无关紧要。
赢回她,护住她,便是此生最大圆满。
风雨停歇,长夜温存。
这一夜,他倾尽万般温柔,细细补偿她所有委屈、拉扯与不安。
千里之外,上京皇城。
冷雨依旧未歇,东宫死寂沉沉。太医往复诊治,储君久久昏迷不醒。一场雨夜诀别,隔了万里江山,断了恩爱,碎了前尘,留给他半生孤寂。
待到慕容辰苏醒,眼底只剩荒芜寒寂的执念,江山可平,战乱可定,逆贼可诛。他放她一时,绝不会放她一世。
爱恨未结,恩怨未了,盛世未终,执念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