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曜玉稳稳收进储物袋,圣剑化作微光沉进灵魂深处。
刚才圣剑现世溢出来的魔力波动实在太大……
四面八方,开始有尸鬼的气息悄悄围拢过来。一缕缕阴冷戾气越聚越密,带着躁动的凶性,层层往这边逼近。
零的声音在意识里很轻,很平稳,像一阵薄风拂过心神:
“你体内的圣光魔力太特殊,一旦释放就会引来尸鬼和魔物。……不过,我感知到好几股魔力很强的尸鬼,正在远处盯着你,应该就是黑泽凛川提到的洺赤十二相。我们得先走。”
我点头应下,脚尖一点纵身跃起。周身风元素自然托住我的身体,一道青蓝掠影划开空气,快速离开这片废墟,往城区临时安全点折返。
回到临时据点的墙边,我缓缓靠住墙壁,闭上眼睛,复盘刚刚整场战斗。
尸鬼潮水一样的围堵、小首领的偷袭、圣光烬灭之剑第一次半觉醒,还有风与圣光合流打出的绝杀。每一处攻防破绽,每一次力量衔接,都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梳理。
零只在关键点简单提点,声音淡得几乎和思绪融在一起:
“风刃收得太散,下次可以收拢一点。”
“你的圣光和风,契合度在不断升高。
而且你的风,还能搭载别的元素……这点我也很意外。我活了几千年,从没见过,本身不具备其他元素天赋,却可以借风配合自身灵力做到这种程度的人。”
复盘还没结束,我手腕上刻印的全校紧急通讯咒文,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学院最高等级红色警报轰然响起。
我心里猛地一沉,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全速赶回猎冥学院。
刚踏进校园大门,整片空间的气氛已经绷到极致。
全体师生都集结在训练场,校长站在高台之上,面色沉重,沉声通报噩耗:周边多座城镇同时爆发大规模尸鬼躁动,阴气浓度突破历年警戒线,是近几十年来最凶险的全域异动入侵。
至于幕后推手“沉骨”……说不定,我很快就要和他们对上。
站在台上的凌澈立刻下达防守部署:
灵力偏弱的低年级学员,留守学院结界周边,稳固结界感知与防线;
猎冥十二席前六位,镇守城镇核心商圈,优先保护普通民众;
后六位奔赴前线,负责牵制敌人、搜救被困百姓。
我和黑泽凛川几乎同一时刻抬眼,视线撞在一起。
不需要多说什么,彼此心里都清楚。
该到来的宿命,终究躲不开。
眼神短暂交汇,互相微微颔首示意。他转身飞向魔灵之森边缘,奔赴属于他的战线。我下意识离开训练场,循着那股刺骨阴冷的特有气息,向着城外废墟狂奔。
多亏有零,我才能拥有这么灵敏的尸鬼魔力感知。
我的目标,洺赤十二相,特阶第十二席,枯骨狩,也就是沉骨的头目。
冲出城区边界,踏入断壁残垣遍布的废墟深处,一道肤色惨白的人影,慢慢转过身。
正是人形特级尸鬼,枯骨狩。
肤色惨白得如同失去活性的骸骨,身上黑衣破碎褴褛,十根手指异化,长出泛着冷金属寒光的骨爪。它气场安静,却满是猎杀者的压迫感,就像一头蛰伏许久,等候猎物上门的凶兽。
那双毫无血色的惨白眼睛牢牢锁死我,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嗅闻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视线对上的瞬间,我压下翻涌的心绪,没有犹豫,率先发起突袭。
我把周身风系灵力压缩凝练到极点,身形化作一道紧凑的青蓝色残影,掌心凝聚锋利风刃,直扑它的咽喉要害。
枯骨狩嘴角扯出一抹漠然的笑,完全不躲闪,任由我的攻击靠近。
“太慢了。”
砰——!
它抬起单掌,硬生生正面接住我的风刃。骨爪和风芒狠狠相撞,狂暴气流向四周炸开。
我拼尽全力打出的先手,就这么被它徒手捏碎、消散。
虽说早该料到会是这样……
心底掠过一丝惊意,我立刻向后急撤,双手挥动,漫天风刃如同暴雨倾泻而出,封死它所有移动路线。
可枯骨狩只是缓步向前踏出一步,宽大的骨袖随手一挥,磅礴漆黑的骨气横扫开来。我全部的风系攻势,直接被正面碾碎吹散,连一点涟漪都没能留下。
它一边慢慢逼近,语气冰冷戏谑,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你就是林望舒?那个持有圣光之剑的小鬼……
话说你的圣剑去哪了?没有那把光剑,你拿什么杀掉我的手下。
也罢,一群不堪一击的废物,死了也无所谓。”
枯骨狩玩味地打量我全身,指尖轻捻,快速梳理近期的尸鬼动乱情报,还有空气中萦绕的两股气息,阴冷的笑意变得更浓。
“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或许不认识我,我对你印象很深,尤其是那个名侦探留下的气息。”
“很早之前,我们就盯上了你身上独有的圣光气息。这么庞大的魔力源,对我们来说,是绝佳的升华养料。”
枯骨狩缓缓说着,语气裹挟贪婪与戏谑,道出埋藏已久的阴谋,
“我们打算掠夺、同化这份圣光,剥离你的能力本源,融进我的骨灵,让我冲破特级尸鬼的界限,去往更高的层次。”
“可惜这么多年,那个侦探死死盯着我们的计划,处处阻挠,把我们的布局搅得七零八落,我迟迟没法对你动手。”
它仰头低声笑起来,笑声阴冷癫狂,骨节咔咔作响。
“直到这次尸鬼全面暴动,底下那些废物总算派上一点用场……
又或者,不是它们有多能干。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骤然停下,它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到我胸口的衣袋。
苏沈禾绪留给我的那枚怀表,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你身上,一直带着她独有的味道。”
它语速平缓,阴冷黏腻,如同毒蛇吐信,“苏沈禾绪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你把她的遗物贴身收好,以为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从你踏进这片废墟开始,我就闻出来了。”
它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淡漠,如同看待蝼蚁,话语里带着属于人类的慵懒戏谑。
短暂沉默过后,它垂下手,从衣服内侧暗袋取出一支漆黑针管,管内装着浑浊翻滚的黑雾药液。
针管暴露在空气里,周遭阴冷瘴气立刻躁动翻涌,透着诡异危险的气息。
枯骨狩指尖把玩针剂,眼底掠过病态的漠然,没有半点迟疑,仰头把针头狠狠扎进自己脖颈侧面。
漆黑浑浊的异化药液顺着针管,全部注入它体内。
下一秒,异变爆发。
它本就惨白的皮肤飞速褪去血色,变得枯槁死灰;脖颈、手臂皮肤下,黑色诡异经脉疯狂凸起、蜿蜒蠕动,像毒虫爬满全身。
零的警告飞快在我脑海响起:
“不能再拖了!快攻击!这药剂,应该是尸鬼药师研制的,能够短期甚至永久强化自身的灭世药剂!”
遮天蔽日的恐惧震慑瞬间压在我身上,我身体僵住,动弹不得。
糟了。
它指骨咔咔响动,五指扭曲拉长,指尖蜕变成冰冷锋利的惨白骨爪。五官渐渐阴邪扭曲,瞳孔褪去人色,变成一片死寂惨白,彻底丢掉人类的模样。
之前尚且保留几分人形的外壳彻底瓦解,特阶尸鬼与生俱来的残忍、癫狂、嗜血的猎杀本性尽数释放。
短短数息,那近似人类青年的外表不复存在,真正的第十二席枯骨狩显露真身。
它活动长满骨刺的手掌,骨节碰撞发出刺耳脆响,嘴角勾起阴冷嘲弄的弧度,没有半分人的温度,看向我的眼里只剩冰冷嗜血。
我浑身僵在原地。
原来它认出的从来不是我,是怀表上残留,属于苏沈禾绪的气息。
枯骨狩笑得愈发残忍,一字一句,像冰冷刀刃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何止是认得。
当年那对夫妇,就是死在我的骨爪之下。苏沈禾绪这一生的执念与悲剧,全都是我一手策划。
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留她一命?
看着她背负仇恨,孤身追查,困在无尽痛苦之中,这份绝望挣扎,远比直接杀死她,更让我享受。
你想想,如果她泉下有知,拼上性命守护的后辈,如今连替她复仇的力量都远远不够……会不会心生后悔?”
“闭嘴——!!”
理智一瞬间崩断。
滔天愤怒、压抑的悔恨、无力的痛苦,翻涌的杀意冲垮所有冷静。
我把战术、克制、零反复的叮嘱全部抛在脑后。
周身风系灵力彻底失控暴走,身体凌空俯冲。掌心凝聚一柄锋利至极的风之穿刺长枪,裹挟满腔怒火,直刺枯骨狩头顶!
零在意识里急声提醒,声音尖锐清晰:
“望舒!不要被愤怒牵着走!”
可已经晚了。
枯骨狩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被情绪支配的猎物,死得只会更快。”
它随意抬手,甚至没有全力催动骨气,一掌轻飘飘拍在风刺枪的枪尖。
咔嚓——
凝聚成型的风之长枪直接崩碎溃散。
下一瞬,冰冷坚硬的骨爪重重砸在我的胸口。
“嘭——!!”
我像断线的石块,狠狠撞进身后废墟墙体,碎石烟尘四处飞溅。
浑身骨骼仿佛错位碎裂,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
我挣扎着想撑着地面爬起来,连抬手借力的力气都很难调动。
零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焦灼:
“望舒!你还好吗?”
就在这时,四道熟悉的灵力气息,带着焦急和怒意,从远处飞速靠近!
“望舒!!”
陆垣、江澈嘶吼着最先冲到近处,夏莹、纪小星紧随其后赶过来。
四人看见倒在地上重伤的我,又感知到特级尸鬼恐怖的威压,没有半点退缩,反倒被激起斗志,毫无保留催动能力,直接上前牵制敌人。
不是吧……你们跑过来干什么。
陆垣双手重重拍向地面,一面巨墙轰然拔地而起,吼声震天:“敢伤我们队友,你找死!”
江澈直接猛冲上前,冰锥不要代价一样疯狂射出,冰棱四处飞射,一副拼死的架势:“放开他!冲我们来!”
夏莹拉开距离站在后侧,掌心雷光翻涌,密集雷电如同暴雨倾泻而下,干扰枯骨狩的行动;纪小星立刻放出柔和治愈光芒笼罩住我,优先稳住我的伤势。
五人小队,拼尽全力展开牵制。
枯骨狩被四人纠缠,微微皱眉,周身骨气猛然震荡,岩壁撕碎,各类元素攻击尽数震散。
短短数息,陆垣被横扫过来的骨爪狠狠抽飞,重重摔进碎石堆,半天爬不起来。
江澈连忙冲到陆垣身旁帮他止血。
夏莹还在后排持续施法,可她释放出的雷电一靠近枯骨狩,就被翻滚的黑色骨气碾碎、反弹回来。
恐惧震慑的黑雾,趁着他们释放灵力的间隙,要么掠夺灵力,要么本身就带着毒性。
她身体猛地一颤。连续超负荷施法本就快要耗尽精神力,此刻彻底被抽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踉跄跪倒在地,彻底脱力。
纪小星面色发白,身体摇摇欲坠,依旧咬牙不肯后退。
所有人拼到极限,没有一人退却。
枯骨狩转头看向倒地的陆垣与江澈,巨大骨爪伸出来对准二人。
“刚刚,是你说我找死?”
话音落下,它手上骨刺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枯骨狩背对纪小星露出破绽。她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化作一道金光冲到枯骨狩身前,全力爆发强光。
大团金光冲破恐惧震慑黑雾,狠狠命中枯骨狩的视线。
枯骨狩被强光逼得连连后退,但它体表升起一层黑色屏障,慢慢把全部强光吸收殆尽。
下一瞬,它身形鬼魅般瞬移。
一只惨白手掌狠狠掐住纪小星脖颈,直接把她整个人拎到半空。
“纪小星——!!”
陆垣红着眼睛扑上去,被一脚踹飞之后还在地上向前爬行。
江澈嘶吼着想继续作战,连站稳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夏莹瘫坐在地上急得掉眼泪,想要召唤雷电,体内已经被尸鬼沼气侵蚀得没有半点灵力。
大家全都负伤倒地,只能绝望看着纪小星被高高提起,慢慢窒息。
同伴拼死保护我的模样,和苏沈禾绪牺牲的画面,残酷地重合在一起。
不能再输了。
不能再隐藏。
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任何人死在我眼前。
我一点一点,拼命将撑着身体站直。
心底深处,沉睡的圣光,真正苏醒过来。
零沉默片刻,慢慢开口对我说:
“让我看看你的决心,望舒。别让我失望。”
我握紧剑的这份心意,从来没有动摇。
天空划开一道蓝色弧光,太阳光倾泻而下,疯狂补充我的力量。虚空之上,圣光烬灭之剑缓缓显现。
包裹剑身那层尚未完全觉醒的朦胧光壳,一层层剥落消散。
淡淡的金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由微弱慢慢绽放,如同破壳而出的光芒。
虚空之上,圣剑轮廓越来越清晰——圣光烬灭之剑。
笼罩剑身的柔光彻底散去。
金光层层散开,
薄雾丝丝流散,
柔光片片蒸发。
圣剑真正的全貌,毫无保留展现在天地之间。
剑身流转圣洁金光,剑脊上的圣印依次亮起,如同古老咒文在呼吸。烬辉完全苏醒,剑刃覆上一层灼热神圣的金红烬火,剑锋扫过,连空气都被净化得微微发亮。
不再保留,不再遮掩。
这,就是它真正的姿态。
我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指尖触碰到滚烫神圣的剑身。
圣剑爆发出耀眼强光,向四周扩散。
枯骨狩被这股气场逼得向后缓步退开。
下一秒,我抬眼,冰冷的视线锁定枯骨狩。声音音量不高,却带着碾碎黑暗的压迫感,一字一顿。
“你的对手是我,放开她。”
目光死死盯住它。
“接下来,迎接圣光的审判。”
枯骨狩先是一愣,随即感知到我身上翻天覆地变化的圣光气息,非但没有害怕,反倒兴奋得浑身骨节作响,惨白瞳孔燃起疯狂战意。
它猛地松手,纪小星重重被甩飞出去。
陆垣和江澈同时扑上去,连滚带爬稳稳接住纪小星,两个人大口喘气,还在互相呼喊:“我接住了!”“纪小星,你还好吗!”
枯骨狩活动骨爪,周身黑色骨气疯狂翻涌,地面碎石骸骨簌簌震颤。摆出充满杀意的猎杀姿态,残忍又期待地笑起来。
“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了?
我倒要见识见识,传说里的圣剑,能不能让我尽兴。”
真正的对决,正式开启。
我握紧圣光烬灭之剑,圣光和风能在剑身缠绕交织,金红烬火顺着剑脊熊熊燃烧,剑身上圣印接连亮起,散发出古老威严的气息。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这一次,我不会失控,不会冲动,绝不让任何人再受伤。
脚下圣光与风能同时爆发,身形分裂为数道青金色残影。
得到圣光加持,我的速度突破极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响。
枯骨狩收起全部戏谑,脸上第一次浮现真正的凝重。
它骨节咔咔作响,浓稠如墨的黑色妖气混着暗紫色邪气从体内翻涌而出。
它抬手,身前展开一面流转诡谲暗光的暗紫屏障,镜面泛起涟漪。下一瞬,一柄布满尖刺、缠绕暗紫咒印的巨型黑色骨牙棒,被它从虚空当中猛抽出来。
狼牙棒砸落地面,大地轰然开裂,骨刺扎碎砖石,阴气顺着棒身四处蔓延。
“哈哈哈……很久没有猎物,值得我动用全部实力。”
枯骨狩握紧狼牙棒,气息暴涨。洺赤十二相第十二席的全部力量,彻底释放。
我毫无惧色,脚下一蹬,化作金光直冲而上。
“啊!!!”
枯骨狩高声咆哮,狼牙棒横扫而出。
暗紫色妖气与骨力凝聚巨大棒影,带着碾碎一切的蛮力,当头朝我砸落。
我举剑格挡——
铛——!!!
猛烈冲击撞在剑身上,震得我双手发麻。
金紫冲击波轰然炸开,气浪掀飞碎石,整片战场都跟着摇晃。
巨力推着我连连后退,鞋底在地面划出深深沟壑。枯骨狩只余下冷笑,攻势如同暴雨接踵而至。
狼牙棒每一记挥出,都撕裂空气,暗紫色妖气化作无数骨刺,从四面八方穿刺过来。
它不再留手,速度、力量、招式全部拉满,身形快得只剩残影。力量碾压、诡异身法、范围攻击全部施展出来。
我握紧圣光烬灭之剑,内心冷静无比。
心如止水。
风能托举我在密集棒影之间辗转腾挪,圣剑不断劈碎袭来的妖气骨刺。
怀中的清曜玉自主散出青光,稳住我的心神,净化侵入体内的阴邪力量。
一剑快过一剑。
一步稳过一步。
愤怒已经支配不了我。
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赢。保护所有人。手刃杀害苏沈禾绪的仇敌。
枯骨狩越打越是心惊,它没料到,一个半觉醒的圣光骑士,可以接下自己的全力猛攻。
“可恶——!!”
它怒吼出声,把全身妖气灌注进狼牙棒,棒身骤然膨胀三倍,暗紫光芒照亮整片天际。
“接我这一招——骨狱碎魂陨!”
巨型狼牙棒裹挟毁灭一切的威势,从天砸落,打算连我连同脚下大地一同碾成粉末。
面对这毁灭性一击,我的眼神没有动摇。在它眼中快到极致的动作,在我的感知下清晰可辨。
圣光烬灭之剑一次次劈砍在暗紫色狼牙棒上。
每一次碰撞,圣洁金光就吞噬一部分棒身邪气,骨刺消融崩裂,棒上咒印一层层熄灭,布满伤痕。
但它渐渐慌乱,防守越来越吃力。
“可恶……为什么!”
被逼入绝境,枯骨狩怒吼着,直接把残破的狼牙棒朝我投掷过来。
我身形一闪轻松躲开,狼牙棒砸进后方墙体,直接炸成碎片。
抓住它露出破绽的瞬间,我手腕振剑:
“七芒斩!”
七道金色剑光接连爆发,如同暴雨斩向枯骨狩全身。
它拼命催动骨气,体表骨刺疯长,硬扛全部斩击。
背后不少骨刺无声断裂掉落。
剑光消散之后,它体外的骨刺被圣剑削得残缺,一根完整尖刺都不复存在。
我眼神一冷,乘胜追击。
手掌虚握,凭空展开一片光能量子空间————空间能闪术!
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枯骨狩四处张望,完全捕捉不到我的魔力信号。
下一刻,它身前虚空裂开一道光能圆环!
我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从圆环冲出,光能全部附着右脚,狠狠踹向它腹部!
“嘭——!!”
枯骨狩如同炮弹一般飞出十几米,重重摔进废墟,咳出一团黑血。
它看着自己吐出的黑血,满脸难以置信。
我落地,双手握住圣光烬灭之剑,开始全力蓄力。
金光在剑身沸腾,空气阵阵震颤。
枯骨狩终于生出惧意,脸色惨白:
“你才是怪物……我不打了,我要逃走——!”
它转身想要撤离,可刚一动,无形圣光之力瞬间将它死死禁锢。
仿佛无数光绳捆住四肢,半步都动弹不得。
蓄力的间隙,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审判意味:
“你曾经也是人类。但你抛弃这份身份,犯下无数恶行。今天,就是对你的审判。
——该偿还你的罪责了,枯骨狩。”
枯骨狩身后,巨大圣光十字架凝聚成型,冲天强光将它吸附固定在十字架表面,魔力彻底凝滞,骨气无法调动。
我的剑尖前方,一条金色龙气盘旋咆哮成型。
金鳞闪闪,龙威浩荡,和圣剑圣光共鸣轰鸣。
我深吸一口气,剩余全部力量、信念、守护的心意,尽数汇聚于一剑。
用尽浑身力气,挥剑劈向盘旋的金龙。
“吼————!!”
金龙气轰然炸裂,化作数道贯通天地的圣光长箭,尽数贯穿枯骨狩躯体。
圣光穿透身体的瞬间,四头圣光金龙从它胸腹破体而出,盘旋升空,啃噬它的躯体、骨甲、邪气与灵魂。
短短瞬息之间。
枯骨狩连完整惨叫都没能发出,被金龙彻底吞噬、净化、消融。
不留残躯,不留怨念,半点黑暗不复存在,化作漫天纯净光点缓缓飘散。
洺赤十二相•第十二席,枯骨狩,陨落。
握剑的手无力松开。
圣光烬灭之剑化作光点,回归灵魂深处。
体力、灵力、精神力全部被抽空。眼前一黑,我支撑不住,缓缓向地面倒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只听见伙伴呼喊我的名字,朝着我狂奔过来。
再次恢复知觉,我躺在学院医疗室的光疗床上,温和的白光包裹全身,伤口传来一阵舒服的痒意。
一睁眼,四张熟悉的脸立刻凑到跟前。
陆垣和江澈挤在最前面,眼眶通红,又是后怕又是激动。
“望舒!你终于醒了!”
“我们还以为你要睡很久,快要吓死了!”
纪小星干脆盘腿坐到我的小腿上,手里抱着苹果啃得不亦乐乎,说话含糊不清:“呜……望舒你总算醒了,再睡下去,慰问的水果都要被我吃光咯。”
腿上传来实实在在的重量,我浑身本来就酸痛,这下直接发麻,我无奈开口:“吃东西别说话,还有,赶紧从我腿上挪开,腿都被你坐麻了。”
她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吐了吐舌头,却没有起身,歪着头好奇打量我,满是疑惑:“对啦望舒,刚才战斗那股又亮又暖的光是什么?和我的瞬闪光能完全不一样,超级厉害!”
夏莹也凑上来,眼眶还泛着红,满是不解:“没错,那股力量特别圣洁,连特级尸鬼的恐惧黑雾都能压制,之前从来没见你用过,难道又是你的隐藏能力?你该不会一直在扮猪吃老虎耍我们吧?”
陆垣江澈连连点头,满眼好奇等待我的解释。
我望着他们,沉默片刻,语气郑重:“我能动用那股光能这件事,有特殊缘由,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学校老师。消息泄露,会把所有人卷进一堆未知的麻烦。”
陆垣、江澈互相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放心!兄弟心里有数!”
“绝对守口如瓶!谁问都不说!”
两个人的样子,和往日少年模样反差挺大……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一旁的夏莹看着这一幕,无奈抬手扶了扶额头。
纪小星也乖乖闭了嘴,用力点头,终于从我腿上爬下来,坐到床边。
几个人吵吵闹闹聊了很久,把刚才的战场说得轰轰烈烈。直到医疗室的提醒铃声响起,才依依不舍离开,走远还在高声喊:“好好休养!等你归队!”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轻轻闭上双眼,下一秒,熟悉柔和的女神气息笼罩过来。
零出现在意识空间,身姿轻柔,光芒温润,清亮柔和的女声响起。
“望舒,你做到了。真的很了不起,说实话,刚刚那场战斗,我都看呆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的声音带着虚弱:“对不起零……还是把圣光暴露出来了。那时候,我实在不想再看见有人牺牲。”
“我明白。”零温柔回应,“所以你的真正圣光才得以觉醒。
圣光烬灭之剑认可的,不只是强大力量,更是你宁可牺牲自己也要守护他人的心。我不会责怪你,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信任你。”
她停顿片刻,语气认真柔和。
“枯骨狩,是你作为圣光骑士的第一场硬仗。你能取胜,不是靠冲动和怒火,而是守住本心,护住身边的同伴。秘密你也尽力守住了,做得很好,望舒,恭喜你。”
我沐浴在意识空间柔和光芒里,积压在心口沉甸甸的重量,一点点消散。
零浅浅笑着,声音像星光一般轻柔。
“好好休息。你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但往后,你不再孤身一人。
我会一直陪着你。”
恍惚之间,我仿佛看见了苏沈禾绪的身影,她对着我开口:
“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哭泣的小孩了。”
回过神才发现,这句话,是零对我说的。
心底掠过一阵失落。我的确往前迈出一步,但代价太过沉重。身上的伤痛可以痊愈,可我对苏沈禾绪的思念,始终无法麻痹淡化。
话音落下,意识空间光芒慢慢归于平缓柔和。
我合上眼皮,疲惫与安心一同涌上来。
这一晚,我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