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是什么？
甜蜜的。酸涩的。想要一直注视一个人的冲动。
但在这一切之前，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恋爱需要时间。
时间，是有限的。如何分配，是选择。
青春没有恋爱，因为学习是本职。工作没有恋爱，因为生计是重负。琪亚娜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块，大部分给了打工，小部分给了西琳，剩下的给了那几个为数不多的人。
如果就这样走下去，她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没人知道。
但有人不允许。
丽塔·洛丝薇瑟站在吼姆游乐园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个银发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灰金色的短发贴在耳侧，酒红色的右眼比左眼颜色更深一些，那颗泪痣在屏幕的光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把琪亚娜和爱莉希雅的游戏录像拖进了加密文件夹。
“幽兰戴尔大人。”她轻声说，语气像在念一句祷词，“您的妹妹，比您有趣多了。”
最初，丽塔的计划只是观察。潜伏在琪亚娜身边，记录数据，收集样本，像一个安静的猎手等待猎物自己走进射程。
但问题是——琪亚娜太忙了。她把所有时间都拿来打工，忙得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恋爱游戏里的女主角连出现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丽塔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她给琪亚娜安排了吼姆游乐园的工作，安排了一个轻松到可疑的岗位，然后在日常的接触里，有意无意地——逗她。
逗那个银发女孩脸红，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
染个金发，就有点像幽兰戴尔大人了——丽塔承认自己有一点点恶趣味。
但现在，女主角的剧情卡住了。雷电芽衣那个大小姐，除了跟踪和吃面之外毫无进展。丽塔深感失望，决定引入新的变量。
爱莉希雅恰巧来了。
粉色妖精小姐和终焉律者。爱与人类的律者，和为人类而战的终焉。这对组合的可能性，比雷电芽衣那个只会做面的女人大多了。
于是丽塔推了一把。
“原因吗？”面对琪亚娜警惕的眼神，丽塔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琪亚娜小姐，你还记得你前段时间在园内碰到的那个自称是月下观星的女孩吗？”
“月下观星。”
琪亚娜记得。一个星期前，鬼屋门口，一个白发小女孩在那里徘徊。个子很小，眼神很老成，说话的语气像在训人。琪亚娜陪她玩了一下午，最后送到车站。
“你不觉得她的样子，有些似曾相识吗？”
琪亚娜皱眉回想。白发。蓝眼。五官的轮廓。
“……和我长得很像。”
丽塔的嘴角弯了一度。
“没错。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她的名字是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
琪亚娜愣了一秒。堂堂学园长，看起来只是个小女孩。
“那天她是来游乐园考察的——考察结束后，她找到我，说你和她有缘分，对你颇有好感，本来想认你当干侄女。”
“后来她改了主意。但她得知你的情况后，决定让你调去圣芙蕾雅。这样你打工和学业都能兼顾。”
丽塔的语气平稳，像在念一份报告。
“你意下如何？”
琪亚娜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这些话里有真话，也有假话。德丽莎来游乐园是真的，但考察是假的——整座吼姆游乐园本来就是为她建的，她来玩还需要考察？只是大龄萝莉想玩又不好意思被人看见，做了点拙劣的伪装。
而“干侄女”那部分，丽塔藏了一半。德丽莎确实对琪亚娜有好感，也确实想照顾她，但原因远比“有缘分”复杂得多。
但这些琪亚娜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这个条件她无法拒绝。
“洛丝薇瑟经理，我同意了。”
丽塔的眼睛亮了一下。悬着的心放下去，但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无缺。
“感谢你的支持，琪亚娜小姐。像你这样的员工可不好找。”
她微微欠身，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猫。
“吼姆游乐园的工作到此为止。圣芙蕾雅那边的岗位，我会在开学前联系你。作为补偿，在那之前的工资照常发放。”
白嫖几天工资。琪亚娜点了点头。
“爱莉希雅小姐。”丽塔转向那个一直在旁边盯着琪亚娜发呆的粉发女人，“作为新来的老师，请你于明天之前前往圣芙蕾雅学园办理入职。”
爱莉希雅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对了！我是来当老师的！”
她差点忘了。和琪亚娜玩得太开心了。
“多谢提醒，洛丝薇瑟小姐。”
丽塔欠了欠身，踩着优雅的脚步离开了。走出游戏厅的时候，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条准则：
参与，但不过于深入。游离，但不过于疏远。
想法很好。
可已经入局的人，真的能做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