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去太虚武馆，是去辞职的。
太虚武馆在苍海市开了上百年，招牌上的字龙飞凤舞，进出的人络绎不绝。正值正午，学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大多是去外面吃饭的。武馆也供饭，量大管饱，营养均衡，但大多数人的胃口还是普通人的胃口，吃不了习武之人那份。
琪亚娜刚踏进武馆大门，还没见到人，先听到了声音。
“哈！瞧瞧我看见谁了！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琪亚娜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
琪亚娜叹了口气。
对练场中央，灰发少女双手抱胸，脚下躺着一个刚被她撂倒的学员。她穿着一件灰色练功服，袖口和裤腿绣着云纹，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和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睥睨地看着琪亚娜，嘴角挂着不屑的笑。
“符识，今天我——”
“先不说其他的。”符识挥手让周围的学员散开，“既然这个点来了，先打一场。”
琪亚娜看了看她的表情，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换好练功服，站到对练场另一端。符识的猩红眼睛里已经烧起了战意。
“开始！”
符识的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弹射而来。白净的拳头带着拳风逼近面门——这一拳要是吃实了，少说也是鼻青脸肿。
琪亚娜偏头躲过。符识化拳为掌，横劈她手臂。琪亚娜拧腰旋转一周，险险避开，借旋转的力一记侧踢扫向符识腰际。符识用手臂挡住，抓住她的脚踝，借力拉开距离。
——力气还是这么大。符识暗自咬牙。明明卸了不少力道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缠斗。符识的攻势如潮水，一波接一波，直拳、手刀、肘击、膝击、横踢，无穷无尽。琪亚娜以防守为主，偶尔反击，但每一次反击都被符识借力消力，石沉大海。
琪亚娜的力量远胜符识。但符识的武艺远胜琪亚娜。
而且——琪亚娜的武艺本来就是符识教的。
“琪亚娜，说起来，你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符识轰出一拳后，忽然问道。
琪亚娜的肌肉已经在发出悲鸣。她趁着符识放缓攻势的间隙，喘着气回答：
“符识，今天我是来提离职的。以后我可能不来武馆了。”
符识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沉默维持了一秒。然后，攻势骤然猛烈了数倍。
“哟！琪亚娜，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她的声音比平时尖锐了一点，每个字都带着刺，“也是——英雄都是这样的！”
琪亚娜被一拳逼退两步。她看着符识的猩红眼睛，忽然从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里，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符识在生气。
但又不只是生气。
那种感觉更像是——不甘心。像一个孩子发现自己唯一的玩具要被别人拿走时，用发脾气来掩饰的慌张。
“符识——”
“打完再说！”灰发少女打断她，拳头捏得咯咯响，“今天你不把我打趴下，别想走！”
琪亚娜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