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无常。
这是琪亚娜从符识身上学到的新词。
有时候她像只粘人的猫,蹭过来,用脑袋顶你的手,尾巴缠上你的手腕。有时候她像只刺猬,每一句话都带刺,扎得人莫名其妙。
但琪亚娜大概能猜到原因。
符识的态度转变,始于她和符华认识之后。符识是她的朋友,符华也是她的朋友。按理说,自己的两个朋友关系好,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为什么符识反而会不安?
琪亚娜不太懂。
她认识的符识,说话直来直去,藏不住事。可偏偏在符华这件事上,符识把所有的情绪都拧成一股,绕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也不肯咽下去。
“符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琪亚娜在又一次对练的间隙开口,“我辞职是因为个人原因,不来武馆是因为没有时间。你别想岔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时间来武馆,不代表我没有时间见你。我没空找你,你可以来找我呀。”
符识正在绑护腕的手顿了一下。
“喂,你有毛病啊琪亚娜!”她骂得很大声,耳朵却红了,“对练的时候说这种话,我才没有在意这个事情!”
她的攻势乱了。
琪亚娜挡下她软绵绵的一拳,在心里叹了口气。
“哎呀不打了!”符识退了两步,把护腕一扯,语气还硬着,但里面的气已经散了,“你说说你辞职的原因吧。”
“圣芙蕾雅学园要开学了。我是那里的学生,以后要住校,所以没时间来武馆。”
“就这?”
符识的表情古怪起来。她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这。”琪亚娜点头。
“那你还辞什么职?”符识把护腕往旁边一扔,双手叉腰,下巴抬起来,“我也要考圣芙蕾雅。你该不会觉得我考不上吧?”
琪亚娜转过了头。
——她还真觉得符识考不上。
就符识那个从早到晚只想着打拳的脑子,怎么看都不像能和卷子和平相处的人。
“喂喂喂!”符识看到她躲闪的眼神,气得直跺脚,“琪亚娜,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没有,只是有些意外。”琪亚娜讪笑,“看来我们在学园里能经常见面了。”
“哼。”符识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同一所学校。
——同一个校区。
——那个老古董总不可能也跟过来吧?
符识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她不知道的是,符华此刻正在调查琪亚娜。
那天从武馆离开之后,符华没有直接回家。她绕到了吼姆区,找到了几个在黄金庭院住的朋友,问了一些事。
琪亚娜的消息并不难查。银发,蓝眼,孤儿院出身,有一个妹妹叫西琳。做过很多份工,在街坊邻居中口碑极好。十二岁带着妹妹离开孤儿院,独自生活至今。
符华看着手里的信息,沉默了很长时间。
——塞西莉亚呢?齐格飞呢?德丽莎呢?
那张脸一看就是卡斯兰娜的血脉。为什么会出现在孤儿院?又为什么拒绝了奥托的收养?
奥托。
符华的眼眸沉了沉。那个男人想收养琪亚娜,光是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了。琪亚娜拒绝得好——无论奥托在图谋什么,远离他永远是正确选择。
十二岁。
符华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掂了掂。十二岁,带着一个更小的孩子,从孤儿院离开,独自谋生。琪亚娜现在也不过十几岁,却已经这样活了三年多。
她想起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的琪亚娜,在同样的年纪背负着崩坏的宿命。她挣扎过,痛苦过,最后在朋友的陪伴下走到了最后。但这个世界的琪亚娜,她的敌人不是崩坏,是房租,是学费,是每一天睁开眼就要面对的生活。
平凡和安稳,对有些人来说是唾手可得的日常。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握紧的东西。
符华叹了口气。
她想改变点什么。
以琪亚娜友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