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识是拎着行李箱踹开宿舍门的。
“琪亚娜！我来——了——”
她的声音在玄关里撞上墙壁又弹回来。然后她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那个拖长的“了”字卡在喉咙里，像一颗葡萄堵住了气管。
雷电芽衣坐在沙发上，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正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西琳缩在沙发另一端，像一只进入防御姿态的河豚。李素裳在茶几旁边剥橘子，橘子皮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三个陌生人。加上琪亚娜从厨房里探出来的那颗银色脑袋。
符识的表情在零点几秒内经历了从兴奋到困惑到警惕的全过程。
“琪亚娜。”她把行李箱往旁边一踢，双手抱胸，猩红的眼睛眯起来，“这些人是谁？”
“舍友。”琪亚娜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符识，你也住这里？”
“废话，不然我拎着行李箱来参观的？”符识的视线在雷电芽衣身上停了一拍，又扫过西琳，最后落在李素裳身上。
——煮饭婆。河豚。还有一个不认识的。
符识在心里完成了人物鉴定。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宿舍的含“琪”量严重超标，而其中至少有两个对琪亚娜图谋不轨。
“你住哪个房间？”琪亚娜问。
“二楼，二零三。”符识把行李箱拎起来，但没有上楼，而是径直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在西琳和雷电芽衣中间的空位上，把两个人隔开。
西琳和雷电芽衣同时看了她一眼。
符识面不改色地翘起二郎腿。
“琪亚娜，晚上吃什么？”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好。我要吃两碗饭。”
“知道了。”
琪亚娜转身回厨房。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雷电芽衣放下茶杯，目光从符识脸上滑过，带着审视。符识回了一个坦荡的、毫无歉意的对视。西琳在心里给符识的“讨厌程度排名”加了一颗星，从“一般讨厌”升级到“比较讨厌”。李素裳继续剥橘子，浑然不觉。
——这栋宿舍，比想象中要热闹。
二楼的走廊上，爱莉希雅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粉色的头发垂下来，像一道粉色的瀑布。她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厨房的方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多可爱的孩子呀。”
她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看到了符识。
那个灰发女孩正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明明在和雷电芽衣对峙，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厨房门口。像一只守着食盆的猫。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
“唔姆。”
她没有下楼。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