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
琪亚娜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的时候，餐桌旁已经坐了六个人。爱莉希雅不知什么时候从二楼下来了，坐在桌子的一端，面前摆着碗筷，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满桌的菜。
“好丰盛！”李素裳的眼睛亮了。
“红烧肉是琪亚娜做的？”符识拿起筷子就要夹。
“先去洗手。”琪亚娜拍开她的手，“所有人都去。”
符识撇了撇嘴，站起来。西琳和雷电芽衣也跟着去了洗手间。李素裳小跑着跟过去。爱莉希雅也站起来，步伐轻快地走向洗手间。
等所有人回来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个人。
符华。
她坐在琪亚娜旁边的空位上，灰白的头发，安静的表情。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注意到。
符识的脚步顿住了。
“老古董？”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八度，“你怎么在这？”
“吃饭。”符华的回答简洁得像一块石头。
“你住这里？”
“嗯。二零五。”
符识的眉头拧成一团。二零五。她二零三。隔了一个房间。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但符识已经把这笔账记在了某个金发女仆头上。
“琪亚娜。”符识转头看向厨房方向，“你不知道她住这里？”
琪亚娜端着最后一碗汤走出来：“知道。符华是中午搬进来的。你比她晚。”
符识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我中午在干嘛？我为什么没有中午来？
“先吃饭。”琪亚娜在符识和符华中间的位置坐下来，把她和符华隔开，“菜要凉了。”
符识哼了一声，但还是坐下了。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缓和了一些。
符华安静地吃饭。她的动作很规矩，筷子每次只夹一小口，咀嚼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和符识风卷残云般的吃法形成鲜明的对比。
爱莉希雅坐在桌子另一端，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琪亚娜。”她咽下去之后开口，“这个红烧肉——”
“怎么了？”琪亚娜抬起头。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爱莉希雅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笑意，“我本来做好了吃到奇怪东西的心理准备。”
“……你对我厨艺的期待值到底有多低？”
“唔姆。大概是从‘不会炸厨房’开始的。”
琪亚娜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爱莉希雅无辜地眨眨眼。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松弛下来。李素裳吃得很快，但很有礼貌，吃完一碗就自己去盛第二碗。西琳坐在琪亚娜另一边，安静地吃饭，偶尔给琪亚娜夹一筷子菜。雷电芽衣坐在西琳旁边，试图和琪亚娜说话，但每次开口都被符识打断。
“琪亚娜，这个汤不错。”符识把碗推过去，“再来一碗。”
“自己盛。”
“你是陪练，服务要周到。”
“陪练的工作内容不包括给你盛汤。”
符识撇了撇嘴，自己站起来去盛汤。经过符华身后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符华正在安静地喝汤，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符识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走过去了。
符华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爱莉希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目光在符识和符华之间转了一圈，又在雷电芽衣和西琳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琪亚娜身上。
——围着她转的人，比我想象的还多。
爱莉希雅拿起汤勺，给自己添了一碗汤。汤勺落进碗里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个小铃铛。
“琪亚娜。”她开口，“以后晚餐我都可以来蹭饭吗？”
“你不是本来就住这里吗？”琪亚娜反问。
“对哦。”爱莉希雅吐了吐舌头，“那以后早餐呢？”
“自己做。”
“唔姆……那午餐——”
“学校食堂。”
“琪亚娜好无情。”爱莉希雅鼓起脸颊。
琪亚娜没有理她，低头吃饭。但爱莉希雅看到她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好可爱。
爱莉希雅在心里默默给琪亚娜打了一个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