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戴尔的调职申请批得很快。
她坐上了从美洲分部飞往亚洲分部的航班，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落地的时候沧海市是清晨。
她没有去分部报到，直接叫了一辆车。
“圣芙蕾雅学园。”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的时候，幽兰戴尔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的学园建筑群。晨曦给白色的墙面镀了一层金边，整座学园像浮在海面上的一颗珍珠。
她在学园正门口下了车。门卫看到她的证件之后，态度立刻恭敬起来，一路放行。
幽兰戴尔没有去行政楼。她沿着学园里的步道慢慢走，穿过林荫道，经过教学楼，经过图书馆，经过体育馆。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面。
门牌上写着：1014号学生宿舍。
她没有进去。她站在门口的树下，看着二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请问——”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幽兰戴尔转头。
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校服的领带系得有点歪。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牛奶。她正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幽兰戴尔。
幽兰戴尔愣住了。
琪亚娜也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金发，蓝眼，身材高挑，气质凛然。但那张脸——
——和我好像。
这个念头在琪亚娜脑子里闪过的同时，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
——金发的话，就是完全一样。
两个人站在清晨的阳光里，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幽兰戴尔先开口了。
“你是琪亚娜。”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琪亚娜点头，“你是？”
幽兰戴尔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比安卡·阿塔吉娜。幽兰戴尔。”
她没有说“我是你姐姐”之类的话。她只是看着琪亚娜的脸，把每一个细节都看进眼睛里。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五官的轮廓。嘴角的弧度。
——是妹妹。
幽兰戴尔在心里确认了。不需要DNA检测，不需要任何证据。她看到琪亚娜的第一眼就知道了。那种缺失的拼图被补全的感觉，从心底一直蔓延到指尖。
“你住在这里？”幽兰戴尔问。
“嗯。我是宿舍管理员，也是这里的学生。”
“好。”
幽兰戴尔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身，往行政楼的方向走。
“等等——”琪亚娜叫住她。
幽兰戴尔回头。
“你……是来找我的吗？”
幽兰戴尔看着她。阳光落在琪亚娜的银发上，和落在幽兰戴尔金发上的光是一样的颜色。
“嗯。”幽兰戴尔说，“但今天只是来看看。下次再来。”
她走了。步子迈得很大，背挺得很直。金发在晨风里扬起，像一面旗帜。
琪亚娜站在原地，手里提着牛奶，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幽兰戴尔。
——比安卡·阿塔吉娜。
她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看牛奶的保质期。还有三天。
琪亚娜推开宿舍门。客厅里，西琳正在和符识抢电视遥控器。雷电芽衣在厨房里帮符华打下手。爱莉希雅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粉色封面的笔记本在写什么。李素裳在阳台浇花。
“琪亚娜你回来了——”爱莉希雅抬头，看到琪亚娜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琪亚娜把牛奶放进冰箱，“刚才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谁？”
“一个金发女人。她说她叫幽兰戴尔。”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符识和西琳同时停止了抢遥控器。符华从厨房探出头。雷电芽衣的切菜声停了。爱莉希雅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手顿住了。
“幽兰戴尔？”爱莉希雅歪了歪头，“比安卡·阿塔吉娜？”
“你认识？”
“不认识。”爱莉希雅摇头，但她的笑容里多了一些琪亚娜看不懂的东西，“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符华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油锅发出滋啦一声响。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腕转动的速度慢了一拍。
——幽兰戴尔。
——比安卡。
——琪亚娜的姐姐。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琪亚娜的姐姐。
符华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里搜索着关于幽兰戴尔的信息。那个金发女人在另一个世界是奥托手下最强的战士，天命的女武神，琪亚娜的……姐姐。
符华用锅铲翻了一下锅里的菜。
——这个世界的幽兰戴尔，也找来了。
晚餐的时候，餐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琪亚娜说“万一她再来呢”。符识说“她又不一定今晚来”。西琳说“姐姐你想多了”。但碗筷还是摆在那里。
没有人动那副碗筷。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