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市的白天总是过的飞快。
居安一中。
坐在高一3班靠窗位置的白晓,今天一整天都处于魂不守舍的恍惚状态。
黑板上的二次函数解析式写得密密麻麻,白晓一个字没记。
她只是拿着那根铅笔,无意识的在笔记本上画着,画着画着,竟勾勒出一个顶着乱糟糟白毛、眼神贼溜溜的小萝莉轮廓。
“白晓,你来回答一下这个函数的对称轴”
讲台上的戴着厚颜眼镜的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啊?在!答案是……负二分之b”
可恶,怎么叫她了?
白晓猛的起身,连带着桌上的笔袋也被她翻到。
她脸憋的透红,只是一味的低头看桌子,一味的…
全班同学哈哈大笑,老师则是无奈的推了推眼镜:“坐下吧,虽然你成绩优异,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知道了…”
白晓坐下时,脸已经发烫到甚至可以煎鸡蛋?
她把小脸塞进臂弯里,两耳不闻身外身,暗暗咬牙切齿,心里忍不住的想着某人。
可恶的混蛋楚小鱼!
都怪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奇怪家伙,莫名其妙过来喊狗修金搞抽象,害的自己一整天脑子里全是她进食时的饿鬼样,连上课都走神!
说什么胸去哪了,咱现在还是发育期好不好?十六岁平一点怎么你了?吃你家大米了吗?倒是你确实吃我家大米了吧?
白晓在心里把楚小鱼狠狠蹂躏了一百遍。
可当她目光扫过窗外渐渐西沉的夕阳时,胸口又莫名涌上一丝淡淡的忧伤。
那孩子从早上之后有再吃过饭吗?
该不会又去那家喊狗修金要饭了吧?
…
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好吧!
“叮咚当啷——”
放学声打破白晓的深思。
白晓飞快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教学楼。
平日里,白晓为了省时间,总是喜欢穿过老城区连通主干道的一条狭窄背街“黑水巷”
这一带建筑老旧,头顶交错着杂乱无章的老旧电线,巷道幽深狭窄,两侧堆满了垃圾。
夕阳的余晖很难照进这条深巷,周围的光线显得昏暗而压抑。
白晓低着头快步前进,心里正琢磨晚上回家做点什么晚饭。
忽然!
一阵粗暴的推搡声和叫卖声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别特么废话,拿出来!”
“哥,我就剩下这五十块钱了,这真的是我下周的饭钱”
“五十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你书包里不是还有个掌机吗?拿出来抵押!”
“不要!那是我爸攒了半年买给我的…”
前面似乎有些特殊情况。
白晓停下脚步,侧身贴在潮湿的砖墙边,探出小半个脑袋往前看去。
只见前面的死胡同前,三个成年男性正把一个穿着校服的瘦弱男生死死按在墙角。
三人都染着各种颜色的头发,耳上还带着耳钉,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领头的黄毛一把抢过男生书包,将里面东西全倒出去,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抬脚就往男生腹部踹去。
白晓眉头一皱,本能的按在脖子内侧的粉色菱形水晶。
她是魔法少女,是守护城市的【烈焰】
可是魔法少女守则第一条:在没有暗影魔物出现的日常区域,严禁以魔法少女形态出现,也严禁对普通人出手。
一旦擅自变身,极有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好的事情。
不能使用魔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同学被霸凌抢劫。
这不可能。
白晓骨子里的正义感以一种极度不讲理的姿态压过了全部理智。
“住手!治安官巡逻队就在外面!”
三个混混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朝巷口望去。
与此同时,白晓抡起手里的书包,狠狠砸向领头黄毛的脸上。
“砰”
黄毛被砸得鼻血狂飙,连着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体。白晓顺势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眼镜男,用力往前一推,大声喊道。
“愣住干什么?快跑啊!”
眼镜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草,让这小子跑了!”
另外两个混混想要去追,却被白晓挡住。
随着男生脚步声的彻底消失,巷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跑了一个,好,真好啊!”
黄毛擦了一把鼻血,恶狠狠的盯住了挡在面前的白晓。
当看清坏了自己好事的居然是一个娇弱jk妹后,三个混混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不怀好意的狞笑。
“居安一中的小妞?”
黄毛甩了甩手里的折叠小刀,和其余二人呈品字形围上来,堵死白晓的所有退路。
“小娘皮挺能见义勇为啊?连巡逻队都敢编出来唬老子?”
“放跑了他,就得由你来替他还了。身上没钱没关系,陪哥几个去旁边的录像厅乐呵乐呵,这事就算结了,怎么样?”
白晓被逼到墙角。
退无可推了。
如果不变身,以普通女高的力气根本不可能制服这三个家伙。
可一旦变身…
怎么办?
难道要束手就擒?
面前的三人还在挑衅。
“小妹妹别抖啊,哥哥们会很温柔的。”
白晓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手掌握住魔法水晶。
哪怕面临总部追责,她也绝不能任由这帮渣滓侮辱!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死线关头!
“咕噜噜噜“
“是谁允许你们对我狗修金动手的?”
四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四几,披着破烂斗篷的白毛萝莉,正迈着极具压感的扎马步姿态,手脚并用地推着一个硕大无比的铁皮圆通。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大铁桶太臭了!!!!!
终极恶臭发动4.1s后,宛如实核弹爆的恶臭瞬间席卷了整条黑水巷!
像什么隔夜螺狮粉,嗖掉的地沟油酸汤、发酵了三天三夜的臭豆腐残渣以及臭鱼烂虾动物内脏,里面应有尽有。
“呕——”
离得最近的一个绿毛混混没忍住,当场吐了出来。
而泔水桶后面的楚小鱼,更是个人物。
“临 兵 斗 者 皆 阵 列 在 前!”
随着话语的而到的,还有神秘仪式。
她右手掏出了一把足足有一米长的勺子!
随后她威风凛凛地指向黄毛三人,眼神悲壮,动作疯狂。
“还有谁要动我狗修金?”
楚小鱼根本不打算跟他们多说半句话,他们属于“懒说配说”。
她往地面一蹬,推动着泔水巨桶,直挺挺地朝着混混横冲直撞!
“去死吧!此即为黄河落日圆!”
勺子往泔水桶里随便一搅,哗啦一声带起一大片散发着绿烟的美食,作势就要兜头浇下来!
“卧槽卧槽卧槽!”
“哥几个我真怕了!”
“哪里来的疯子啊!!!”
混混们只是怕了。
本来以为他们围着的只是一个单纯少女。
可谁知道她们围着的这个女生玩这么花?
和别人玩主仆play说是。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在这等毁天灭地的武器面前,所谓的狠劲瞬间灰飞烟灭!
黄毛顾不上弹簧刀,只是一味抱头逃窜。
另外两个混混更是狼狈,一边连滚带爬,一边止不住的呕吐。
“不许跑,你们这群混蛋!”
楚小鱼推着铁皮桶在后面穷追不舍,勺子挥舞的虎虎生风,硬生生凭借一己之力,把三个身强力壮的混混追出两百米之远。
没错,也就是说是楚小鱼赢了!
巷子再度恢复正常。
嗯…
如果忽略那恶臭和泔水桶不算的话。
“终于…结束了”
楚小鱼把勺子一扔,整个人直接躺在地上。
累了累了,真是燃尽了。
楚小鱼,真是狼狈啊!
可是当她看向白晓时,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仍然保持微笑。
“嘿嘿…狗修金,小鱼来的及时吧?”
楚小鱼颠颠地跑了过来,骄傲的抬起单薄胸膛。
“只要有小鱼在一天,这居安市就是群魔乱舞,也休想伤到狗修金一根汗毛!”
粉毛少女破天荒的没有红温,只是呆呆地站在阴暗的巷道里。
晚风穿巷而过,撩动着她的裙角与碎发。
白晓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女孩。
她明明自己过的像只下水道的老鼠,吃饭靠讨要,衣服破破烂烂。
可刚才面对三个手持凶器的成年暴徒时,这个小小的身躯,居然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她就这么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为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脑子不好使,认错人了?
眼眶不知为何渐渐泛起了一层温热的酸涩。
长久以来,她习惯了作为魔法少女保护别人的日子,习惯了承担责任与危险,习惯了在人前做那个勇敢坚强的“英雄”。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毫无能力和胜算的情况下,用这种近乎滑稽却又拼尽一切的方式,将她守护在身后。
真是笨蛋…
难道就不怕失败了吗?
浓烈的感动涌上心头,与不可名织的酸楚交融在一起。
“……你这笨蛋”
白晓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往前迈了一步,完全无视了楚小鱼身上那股刺鼻的泔水臭味,从口袋里抽出最后几张干净的纸巾,半蹲下身子。
少女修长的手指托起楚小鱼那张满是污渍的小脸,动作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额头上的冷汗与泥灰。
楚小鱼眨了眨眼,呆毛微微一晃,似乎没想到白晓居然没有发火。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二人睫毛上,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拉的温柔。
白晓看着楚小鱼那双清澈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主动打破沉默。
“你想换一个生活方式吗?”
白晓顿了顿,避开楚小鱼视线,耳根悄悄浮现出一抹晚霞般的绯红。
“比如说……固定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