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狼我啊,这下真是要死了。”
沃尔芙·维尔德欲哭无泪,在夜间山上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看着面前恐怖的魔族佬——墨色长发融入夜色,宛若一体;一双赤瞳犹如血月,在夜间闪烁着蛊惑又冰寒的微光。
“哈哈,我只是想偷偷看看有没有好喝的初级治疗药水剩下,为什么会发现救我的人家里的女仆杀掉了主人啊……”
她不由得回想起刚刚醒来,发现自己浑身毛发全部褪去后长出一口气的从容和喜悦。
她能闻到,自己的毛发在屋外的地下,大概是被“负药者”前辈收集起来作为药材了吧。
无所谓的,反正狼人本来就是知恩图报的种族,这点小事可不会拒绝。
但是……下意识地迷迷糊糊地想要觅食,结果被主屋窗户微微的亮光吸引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药水味和屋里拉维的气息,本能地按照狩猎姿态趴在门后偷偷听到的——
“啪!”
先是像是人倒地一样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又是怒气冲冲而满怀怨恨的声音:
“……死了……死了!混蛋拉维!”
接着,从门缝里边传出了一阵浓郁得让人害怕的血腥味……
——沃尔芙敢用自己的余生打包票,绝对是人血!
绝对是啊!
但是到底是谁的血?
听着门内混乱的收拾东西的声响,沃尔芙不太清醒的脑袋一转,联系上源自家长买的书籍中对人类社会的认知,立马把所有的一切都“连贯”(幻想)在了一起——
已经从伟大的“负药者”堕落到对平胸女仆出手的人渣拉维,经常在夜间欺凌她!
结果今晚因为自己在场,拉维依旧不知收敛,原本强忍着的艾莱依一气之下杀掉了拉维!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和详细事情,但是她瞬间就认可了自己的猜想。
毕竟人类的这种事情在狼人家族里也有事实的记载啊,而且可是被当作笑料和故事经常讲给幼狼们听的!
最后,便是像是验证她的猜想一般的自言自语声,用水搓洗什么东西的声响,和越发浓郁的血腥味。
“真是有够可笑。拉维·梅蒂森……你真该死啊!”
沃尔芙本想为自己聪明准确的推理而欢呼,但是夜风一吹,寒冷得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后,她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坏了!我现在还是褪毛期,没有毛发的防护,被人类抓到,用银器攻击的话,会被干掉的!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想要从门口逃走,结果因为不知道谁那么缺德,在门口的菜地里摁出了个人类脑袋大的坑,坑里还有颗被压烂的白菜!
她一脚踩空,摔倒在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时间回到现在,沃尔芙看着眼前的人——不,魔族佬那对赤红得诡谲的眼眸,以及手中紧攥着的滴血布条,欲哭无泪。
“你是魔族你早说啊!”她在心里哀嚎着。
原本的一切打算,包括被发现后突袭人类,然后赶紧逃跑躲进山林里荒野求生,找月圆之夜靠着嚎叫呼唤家族为“负药者”复仇的打算,全部被“?!魔族佬!?”所否定。
如果真是魔族佬,就算如今魔力消退,许多魔法失效,但抓住一只就在面前的幼狼还是很简单的。
本来以为只是人类互杀的小事,哪里想到是魔族佬啊!?而且还是不知道怎么遮掩住了赤瞳的魔族佬啊!
“早知道,我就死在村子里了……”
即使那人穿着的是件女仆装,但在背后火把的橘黄光芒和正面洒下的银白月光中,淡灰色衣裙飘扬,逸散着怪诞的萤火微光。
而那人本人问出了什么,沃尔芙没能听清……
或者说,她根本无法听清!
那双目光……超然却带着恶意,在她身上打量着,过于惊悚和恐怖!直接夺取了沃尔芙对身体的控制,就像是真的血月一般,诡谲怪异,让自认胆子超大的幼狼失去了自信和冷静!
心跳加剧,耳鸣不休,眼前出现重重叠叠的虚影,不知为何发胀闷痛的大脑在哀鸣——快跑!快跑!
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乖巧地站在原地。她骇然地看着从不久前因鼻窦闻到治疗药水气味而醒来的身体,心中愈发恐慌。
——血脉中的狼血不知为何陷入了虚弱和沉寂,对此一言不发。
她目光呆滞,拼命激发着,但是……无法反应!
狼血是狼人肉体的精华,每一滴都是狼人实力的根基,现在她没有受伤的情况下,狼血——好战、嗜杀、渴血……这些欲望都消失了!就像是狼血被人抽走了一样。
沃尔芙浑身僵硬地看着那人冷酷地走近。夜风缓缓吹过,吹起它两鬓的长发,也吹散从它身后和手中染血布条散发的血腥气。
“我说,沃尔芙小姐,你有事?”那东西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在她混乱而紧绷的意识中炸响。
惨白月光下,那“东西”站在她的面前,将疑似人类手掌的东西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沃尔芙想要说话,却只是支支吾吾,浑身冰冷僵硬,目光不自觉地避开对方。
“我的血……本能的服从了啊。”
维尔德家族曾经给一位装成狼之主,乐呵呵地养了一大堆狼人的魔族当过看门狼,自然有着对魔族佬的认知——一群能够靠着魔力和自己意愿扭曲现实的癫佬!
“我说,沃尔芙,请问你有事吗?你都听见了什么?”
魔族佬演都不演,背对着昏暗而看不清内里的房门,对着沃尔芙继续发问。
但是沃尔芙盯着那东西脚下的泥土,丝毫不敢说话——魔族佬喜怒无常,狼人也只是魔族佬一时兴起的宠物,她只是幼狼!哪里知道怎么应对?
“宛若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只是在这个世界玩乐,不顾生死的气质……”
她在心中混乱地呢喃着,被迫回想起在家族里,家长们一代代传递而来的关于魔族佬的训诫……
她想起了家族长辈的话。
——被微光蘑菇照亮的幽静巨大山洞中,白发苍苍的巨狼俯首蹭到幼狼耳侧,轻声低语:
“我要教给你三件事……遇到魔族佬,第一,永远不要试图理解她们的【世界】,永远不要产生共情……
“第二,可以试着反抗她们,但永远不要和她们为敌……
“第三……”
——“我说,沃尔芙小姐,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下巴上,冰凉而软乎乎的触觉突然出现,下一刻,她的脑袋猛地被人抬起。
沃尔芙浑身一僵。还没想起第三条,就被那双刺眼而令人畏惧的赤瞳直视着双眼,死死钉住。
思维静止,下一刻却又为了活下去高速运转。
“……能说我听见你杀掉了拉维先生吗?不,会死的吧?毕竟魔族佬想干啥就干啥,这只魔族佬的喜好好像是被欺凌然后反杀的戏码,不对不对,也可能是主仆相残……”
“也不对,或许是装作弱小?……”
死脑子快动啊!
幼狼不大的脑袋疯狂运转。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在发热,像是被煮熟的鸡蛋
而艾薇儿,看着对方那双已经变成圈圈眼的黑眸,以及脑袋上在月光下隐隐冒出的蒸气,原本紧张冷酷的心境都为之停滞一瞬。
“蒸汽姬?”她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声。“脑子过热冒蒸汽,这是哪门子的galgame设定……开放世界,啧。”
伴随着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语,思考过度的沃尔芙彻底陷入了死机。
“饿啊!”
她直接仰头,在地上进行一些昏迷。而艾薇儿愣在原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幼女,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发生甚么事了?我只是问问她在胡说些甚么而已,怎么突然晕了?难道是我抽血抽多了?
“算了,拖进去吧。反正,拉维已经走了,她也没有用——
“等等?好像,她还有用啊!
”哈哈哈!太好了!我明白了!怎么弥补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