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想出了办法,弥补我因为太信任我朋友造成的失误。
“艾莱依,听我说,”我将沃尔芙轻轻松松丢到我的床上,然后在意识里对艾莱依严肃地说,“接下来得靠你了。”
因为拉维离开而有些癫癫的,不断在我脑子里重复呢喃着拉维姓名的艾莱依不知道听见了没有,但我还是继续说着:
“我打算利用狼人能够在月圆之夜,靠着狼嚎无视距离彼此呼唤的机会,让沃尔芙把爱瓦家的村子当作疑似拉维先生在的地方。
“到那时候,曾经蒙受过拉维恩情,将那份恩情记录在血脉中的狼人们,一定会为了弥补他而蜂拥而至。
“狼人是很团结和知恩图报的种族。”
——而到了那时候……
按照我对游戏里的爱瓦的理解——
自诩“正义、信念坚定无人匹敌”,此刻只是一边扭曲地期待凌辱,一边摆出大义凌然的肮脏模样的少女骑士,绝对见不得曾屈服于魔族佬的异族异常“进犯”。
按照拉维给她的回信结合游戏开端推断,现在的她还不算是正式的骑士,正是刚刚成年,待在家乡等待双亲离世,正式继承骑士职业的时刻。
而即将遇上晋升的傲慢骑士,遇到了能够为履历增光的大事件……
为了晋升、为了自诩的“正义”……
我冷静地推算着可能,不断用游戏中的知识进行猜测,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她会和狼人冲突。”我接着说着。
而艾莱依总算平静了些许,在意识中迷迷糊糊地嘀咕,
“艾薇儿……痛……好难受……不喜欢……”
我听不懂她说了什么,但是无关紧要,现在马上要到午夜十二点了,我必须得快点完成我负责的部分。
我把小玻璃瓶中的狼血小心翼翼地从内衣里取出,然后摆在桌子上。
接着,我依照回忆中的信件地址,抓起柜台下方的炭笔,撕下女仆装的一部分内衬,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尽可能复刻出地址。
然后是信纸和信封……
我扭头看向拉维的房间,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被锁住的房门。
然后在狭小到只放着一张桌子、一张木床和一个衣柜的房间中寻觅——
很快,我就从衣柜的地下找到了一叠不那么破旧的空白羊皮纸。
我走出拉维的房间,回到我的房间里,一面继续准备,一面对意识里迷迷糊糊的艾莱依继续说着计划:
“然后,我们去后山背面,寻找巫妖,让她使用信件类魔术,伪造一份给爱瓦的自燃信件,浸上狼毒药水,要求她在月圆第二天送到……”
——我们的行动必须得比坐马车的拉维更快,而在异世界,这就意味着必须得采用特殊手段。
游戏里巫妖是少数能使用空间魔术的种族,以需要多回合启动的魔术卡组被人嘲笑是渐冻症患者。
但在现实里,这群异族是最早开始和人类一起合作研究魔术的种族,因此对魔术极为熟悉。
我想象着,那封信在送抵爱瓦手中的场景:
骑士打开信封,然后,信封内的信纸在巫妖的魔术下燃烧,释放出最终将夺走她生命药水的黑烟。
然后,骑士因为不小心,吸入了些许黑烟,虽然感到不适,但狼人来袭的过度紧张兴奋,让她下意识地忽视了身体的异样……
到了那时,那张还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可憎的脸上一定会是错愕和不解吧。
毕竟到底是谁,会莫名其妙托巫妖送一份恶作剧信件呢。
“这样的话,就算爱瓦中了狼毒,也不会怀疑到拉维先生的身上,而且拉维先生也不会接触到狼毒药水。
“而狼人一旦结束探查,发现情报出错后,自然会离去。”
而爱瓦……因为剧烈的运动,恐怕会被狼毒彻底撕碎理智,然后对队友发动攻击吧?然后……
“嘻嘻。”
——但是,艾莱依却在此刻总算恢复了过来,在意识里说:
“那个……必须得杀掉她吗?……不能只让她残废或者失去信心吗……狼人的话,打伤她也有可能吧?……”
这是什么蠢话?!
我毫不客气:
“拉维·梅蒂森已经出发了,现在没有时间让你继续考虑哦?艾莱依。”
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似乎是还未接受要杀人的使命。
真是……这种家伙放在现实里真是灾难!
到了该决断的时候偏偏犹豫起来,一拖再拖!
但我可不会惯着她。
“听着,艾莱依,这里是我们的游戏世界,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想!好好想想!
“——如果拉维真的走了,不单单是我们被杀掉,就连拉维自己也会不得不踏上成为苦主的道路,”
我点破了她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刻意放大了严重性,好让这个笨蛋能够意识到问题。
“一个四十岁的大叔欸,艾莱依,想想啊!你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对他的习惯和爱好了如指掌。
“你应该也清楚,我们到底如何克服困难,才把他从阴郁冷漠的热心大叔变成现在的乐呵呵男人,让他安心和我们一起生活吧?
“……”艾莱依沉默了,意识空间里,她纠结地扯头发、乱跺脚的细碎声响一清二楚,“我……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动摇了。
而我乘胜追击:
“艾莱依,你没时间犹豫了。你也不想你亲爱的主人,被人当作狗一样随便欺负,像是一头猪一样任人宰割,敲骨吸髓吧?”
我说罢,刻意停顿了一下,仔细感知着意识中的动静,果不其然,沉默异常。
也就是说,意识空间里的她正蹲在地上,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等着我的话呢。
笨蛋上当了。
那么,到了下猛料的时候了!
不然,我怎么让拉维这个敢欺骗我的混蛋狠狠感受一下欺骗朋友的代价呢?
我听着艾莱依有些急促和焦虑的呼吸声,继续诱惑:
“还是说……你觉得,单凭你一个魔族长相的十六岁女仆,就想和一群在人脉、年龄、外貌和身材上都比贫乳矮小的你优秀的成年美少女竞争?”
“!”意识中传来一阵吸气声,和愤怒急切的跺脚声,接着便是艾莱依毫不犹豫的——
“我、我才不要!我才不要把主人交给那种混蛋!主人有我就够了!”
我听着我的半身毫无疑惑的坚决回答,暗暗笑了两声,刚刚因为被朋友欺骗的怒火都化为了此刻的愉悦。
这是种奇怪的感觉——看着另一个自己即将被自己诱导着干坏事,而且是欺负自己朋友、一定会让朋友难受很长一段时间的坏事,心底莫名发痒。
于是我轻轻扯开女仆装的领口,让发热发烫的身体冷却,然后继续对着艾莱依交代着计划的详细。
现在,巫妖是计划的关键,但正常巫妖使用魔术的收费基本上昂贵到不可接受。
“——但如果是让商品受害者借着产品问题去闹腾一番,要求用魔术形式进行赔偿呢?”
我想到那个敢和正统药剂师抢生意的女人,那家伙最怕生意上的麻烦。
如果有个狼人受害者上门闹事,她一定会急着打发,担心本就惨淡的生意彻底泡汤。
于是我笑了两声,然后看向了床上安静睡着的沃尔芙。
这家伙帮了我大忙啊。
……
“咕嘿嘿……我是……狩猎第一……呜呼呼……我……夸夸我……家长大人……毛发和耳朵……都很漂亮吧……”
天刚蒙蒙亮,沃尔芙还在做着成功完成狩猎,甚至亲手抓住一只魔族佬,被家长所大声夸奖的美梦。
她的脸上不时露出傻乎乎的咧嘴笑容,两对尖锐的虎牙在从木窗中透过的朦胧日光中泛着光芒。
但下一刻,嘴巴里像是被强行灌入了液体的感觉便将她的梦境打断。
不等味觉传送到大脑,身体就自发产生了反应——她猛地从床上直起上半身,紧紧闭着眼睛边流泪边咳嗽起来。
口水和那莫名其妙的液体一起被喉头呛着吐出,撒到盖在身体的被子上。
随着身体完成唤醒,狼人求生本能也瞬间刺激着意识回归,她下意识地瞪大迷迷糊糊的双眼,然后——
“呃……好酸!好苦!这是什么啊?”
——立马吐出小巧的红舌,也不顾忌卫生,直接拿着小手捋了起来。跟从本能捋完之后,她的意识记忆才缓缓回归——
美容脱毛药水……村庄……治疗……负药者……谋杀……魔族佬……
她立马炸起了不存在的毛!
“哈!”
得、得快点跑才行!不然被魔族佬抓住就完蛋——
但下一刻,从身侧却传来了魔族佬让人胆寒的温柔低语:
“——您真是奇怪呢。”
即使语调不一,即使语气也改变,但是那个声音……她浑身僵硬,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身侧。
穿着淡灰色女仆装的“女仆”艾莱依轻轻笑着,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眯着眼睛托着下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苏醒的幼狼。
而她的手边则是散发着一股古怪草药味的木杯。
“明明您的耐药性很好……昨天甚至在两人份的麻药中也能一天醒来,但似乎对苦涩的东西格外敏感,完全不耐受啊。难道是昨天配置的药水实在劣质吗?”
艾莱依嘴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若有所指地指了指手边杯中的药剂。
然后,她对着空气呢喃着什么,露出愠怒却柔软的眼神。
而沃尔芙看着她像是神经病一样的模样,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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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故事!讲故事!家长大人,给我们讲故事!讲人类的故事!”
“真拿你们没办法~各位小狼,坐好喽~”
【从前有个小男孩,父亲总是骂他是小绵羊。说只有成为支配羊群的狼,才算是男人。
【有一天,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的他发誓一定要成为狼!成为支配羊的存在!
【然后,他就被恰好路过的魔族佬变成嗷嗷叫的高贵的狼人,也就是我们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恐惧万分。但他突然灵机一动,第二天去找了当地喜欢毛绒绒的贵族,果然成了一位支配羊群的牧羊人,赚到了够雇冒险者暴打他父亲的钱。
【不过小男孩后来发现,当狼其实挺好的——能跑能跳,力气大,还能活好久好久。
【最后,小男孩被跟从血脉呼唤的家族找到,接回丛林,和家长以及其他幼狼幸福快乐地生活了一起。
【当然,魔族佬除外——返回村庄、试图把他再度诅咒回人的她被大家狠狠地用臭鸡蛋和石头打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