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奇幻世界的经典设计,由强大施法者堕落自渎,通过仪式转化而来的黑暗生命。
”命匣不毁,灵魂不灭的不死性。
“一般兼职巫师,掌握无数死灵魔法的可怕实力。
”冷酷、偏激和耐心的性格。
“常见的骷髅或者干尸形象……
”这一切都被《退·药·核》的游戏制作组缝进去了。
只不过……
“真的假的?和主人说的不一样呢……”
走在上山找巫妖的路上,我有些茫然地听着艾薇儿在意识里不耐烦地叙述着我前世记忆中的设定,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我对前世记忆的模糊可能造成很多误会,但,这和我与主人印象里的那个巫妖竞争者完全不一样——
“巫妖……不是喜欢躲在山顶的山洞里,整天抱着冰块桶碎碎念,一边流口水一边躺在杂草里幻想扩大药水生意的白发小矮子吗?”
我回想起上次和主人几年前拜访隔壁山上的新“邻居”时,看见的巫妖,莉兹·维兹(Lich·Witch),有些疑惑。
“哈?你把异世界的异族都当成什么了?大白菜吗?”
艾薇儿在意识里回答,还带着点鄙夷和不屑。
我没有多嘴反驳,乖乖听着她的阴阳怪气。
——毕竟艾薇儿虽然有时坏心眼,但是比前世记忆模模糊糊的我清楚得多,也聪明得多。现在情况紧急,让艾薇儿嚣张一些也可以。
“像莉兹(Lich)这样的巫妖毕竟是少数,敢和前冒险者的拉维抢人类生意已经很神经了。
“在常年覆雪的山顶开店,估计也只是贪便宜,不想花钱买素材,布置常驻的低温魔术防止身体腐败。”
原来是这样啊。
意识里,醒来不久的艾薇儿说完,就长长地叹一声,然后稍有疲惫地继续说,
“你不记得很正常,原初当年也只是为了完美通关所以搜过一些资料而已,我这边记忆占大头。
“《退·药·核》给巫妖的设定里改了一点——这群家伙精通的是魔术而不是魔法,喜欢给自己的尸体防腐和保养,避免变成骷髅,就算尸体不完整,也会想方设法用缝合线缝合。”
“而且,为了美容,他们经常开店赚钱,找殡葬师给他们服务。”
听上去就像是为了画美少女立绘做出来的设定,果然是款垃圾游戏。
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是,毕竟是现实,所以勉强也能理解:不死者的身体腐烂变成骷髅确实麻烦。
毕竟如果顶着一张骷髅脸接客,估计村民们都不会上山了吧。
谁想看到一具骷髅架子对着你张合着空洞的惨白骨架,从不存在的喉咙里发出凄厉的骨骼摩擦声呢?
保养得越好,自然越容易融入如今因魔术和药水,发展如日中天的人类。
虽然现在也没多少人愿意去莉兹那里,原因嘛……
“到了。”
走在我面前的沃尔芙小姐,黑色兜帽下光秃秃的粉色狼耳就是原因。
此刻的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不住地用脚踢着地上的薄雪,还时不时地发抖。
唉,真是可怜,身上毛掉光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于是,我中断了和艾薇儿的交流,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山洞。
山洞深不可测,黑黝黝的,像是巨龙张大的嘴巴——山洞真的被莉兹雕刻成了巨龙嘴的模样,连鳞甲和两只瞪大的龙眼都栩栩如生。
看着石制的竖形眼眸,那股被背叛的怒火和不知为何的委屈仿佛扑面而来。
莉兹的雕刻似乎很不错,为什么偏要当药师和主人抢生意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轻轻推了推身前站在原地,对着天空的太阳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沃尔芙小姐,带着她一起迈过了洞口内侧模仿巨龙尖牙的钟乳石。
……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一进山洞,阴寒的气流就从通道尽头无止境地吹来,仿佛要冻结灵魂。而从被雕刻得华丽黑暗的走道两侧,传来欢天喜地的沙哑磨石声。
“是小石像鬼啊。啧,这家伙看来最近骗了不少钱啊,居然有钱雇异族迎宾了。”
艾薇儿在意识里咋舌地说着,而我则是尽可能保持着冷静,跟在似乎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的沃尔芙身后。
石像鬼们继续努力欢迎着,
“哦哦哦哦,客人客人!开张开张!”
下一刻,走廊两侧突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我定睛一看——长着蝠翼的兽首小怪物们,仰头吐出一团团小小火焰,就靠着这些幽蓝火焰的光芒照亮了我们走的道路。
我们沿着狭窄的通道往前走着,很快就走到了通道末端。
山洞突然开阔起来。
同时,我也看见了那个被主人原本常常挂在嘴边碎碎念的家伙——
“莉兹!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年纪、你这个年纪的巫妖卖了假药是怎么睡得着的啊!?”
沃尔芙看着倒在一堆已经有些蔫巴的草药堆里大睡特睡,蜷成一团还不时打着呼噜的白毛萝莉,直接扑了上去。
草药堆顿时四散而开,我也得以看清今年的莉兹到底长什么样:
和七年前我和主人一起来的时候一样,一身破破烂烂灰白丧裙沾着泥土和各种草汁。
垂至腰间的白发似乎比当年还要憔悴,幼态的脸上也带着那种社畜一样的疲倦和劳累,多了不少皱纹,眼眶也是黑的,
我趁着沃尔芙扑上去的时候,仔细打量起莉兹的住所——果然和艾薇儿说的一样,莉兹估计骗了不少钱。
七年前只有一堆药草堆、一桶冰和一个莉兹的山洞,如今已经多出了三架药柜、五桶冰桶和专门制作药水的柜台。
“额?你是?…”
莉兹昏昏沉沉地抬起眼,那双天蓝色的澄澈双眼恍恍惚惚地看着压住她的手脚防止她逃跑的沃尔芙,语气茫然。
然后,在对方睡眼朦胧的错愕眼神里,沃尔芙一把掐住她的喉咙,贴在对方身体上,咬牙切齿,
“赔钱!赔钱!可恶的恋尸癖异族!你给我咬紧牙关啊啊啊啊!”
……她们之间,有这么深仇大恨吗?
我看着沃尔芙小姐死死钳住莉兹的脖子,甚至试图锁喉裸绞……
虽然沃尔芙小姐的态度相当积极,积极到让我有些错愕的地步,但是——
锁喉一只不死者巫妖?
莉兹到底是巫妖,面对沃尔芙的锁喉战术完全没有窒息。
她愣神了一下后,就立刻挣扎着挥舞四肢,在和她差不多一样高的沃尔芙怀抱里大呼小叫地求救:
“诶诶诶诶?!退、退钱?不、不可能!来人呐!来人呐!有、有人要闹事啦!石像鬼们快来救我啊!”
她惨叫着,声音凄惨又可怜。
而走廊里的小石像鬼们也扑腾着石制翅膀,呼啦啦地从走道里飞来,在山洞里引发出阵阵寒风。
但是……
“哈哈哈!雇主被锁喉了,哈哈哈!”
“好!打起来,打起来!待在山洞里无聊,看女人打架有趣!打起来!”
“是狼耳朵!狼耳朵!撕咬,撕咬!大口大口地撕咬口牙!”
原本作为黑暗生物,杀害盗墓贼的它们,自然完全没有任何正面的职业道德。它们不但没有保护雇主,反而在沃尔芙周围哗啦啦地飞着,有的在鼓掌,有的还往雇主身上丢药草。
“救命啊啊啊啊!狼崽子要杀巫妖啦!狼崽子要狩猎我了啊啊啊啊!”
然后,我看着面露凶光的沃尔芙张大嘴巴,露出尖尖虎牙,在周遭十几只小石像鬼的鼓掌和叫嚷中,真的一口咬到了莉兹的脸上。
她身上的黑色兜帽也滑落了下来,露出了光秃秃的头皮和粉色的狼耳。
“哇哇哇呜呜呜呜!那边的——是、是小艾莱依对吧?!你是隔壁山上拉维的女儿对吧?!救救我,救救我口也!”
莉兹嚎了起来,朝着我胡乱挥舞着双手——
“拉维的……女儿啊……”我喃喃自语着,注视着她和沃尔芙满地打滚的“死斗”。
亏得她记得这么清楚……不过,巫妖是强大的魔术师,记忆力好也理所当然吧?…
我有些感慨,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凝视着被单方面嘶咬的莉兹。
“我还以为,七年过去,我已经和当初只能牵着主人的小女孩不一样了啊……”
为什么呢……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地学习女仆之道,想一直待在主人身边服侍,直到死亡……为什么大家都要用注定会离开的女儿身份称呼我……
为什么除了村长,大家都是把我当做拉维的女儿而不是女仆呢……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呱!小艾莱依,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