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维……算是我们村出去的,但是已经很久和我们没有来往了,哎……”
村长唏嘘不已地说着,脸上有些灰暗,
“那孩子和刚刚的爱玛一样,还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过到了十七岁,他家大人死在了秋收的魔兽袭击里,就独自跑到村外当了冒险者,再也没音信了。”
说着说着,村长脸上的神情更灰了,而且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不过赛克斯倒是显得好奇又礼貌,虽然是大块头的肌肉型男,但却有着和睦的笑容。甚至,赛克斯还从腰间的挂带上取下自己的皮革水壶,递给村长,示意村长慢些说,喝点水解渴。
村长没有拒绝骑士的好意,接过水壶,但是只顾着叹息。赛克斯露出了理解和同情的表情,那张像是熊罴一般毛茸茸又凶恶的大脸上竟然露出了近似绅士的优雅。
看赛克斯这般亲近而没有架子,村长喝了一口水壶中的水,又想起爱玛自从几年前她丈夫莫名死亡,她继承丈夫的爵位后的跋扈模样,顿时百感交集,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花之骑士,接着说,
“上次他回来,还是二十二年前爱玛·伊瑟拉和她邻居,正规的王国西部骑士团骑士卓克·伊瑟拉结婚后过了几年嘞。那时候的拉维,看上去像是个浪荡子,披一件破黑披风,下面是绿油油的贴身短甲,侧脸上还留着一道刀疤,像个村子里的小混混一样;一头从眉毛前面遮住眼睛的长灰白卷发,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但是他人善啊。”
村长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又长吁短叹起来,神色复杂。
赛克斯起了兴趣,继续追问,但村长却有些犹豫不决,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下去,毕竟,赛克斯也只是个顺道在村中歇脚的冒险者,而且还是从首都来的“七骑士”骑士团的一员,万一给久不相见的拉维惹上麻烦……
但在赛克斯那灼热的目光和热情的追问下,村长也不好拒绝,最后也只能以拉维已经二十多年没有音讯,自己也无需顾忌安慰着自己,继续说着,
“拉维他啊,不但顺手叫人把我们村周边的哥布林清理了,还留了一笔冒险得来的钱,说让我们多买点魔术优化过的种子,以后种起来不用没日没夜地除草除虫,老年人也能秋收休息几天……哎,自从他走,我再也没见过拉维那样的冒险者了。”
村长和赛克斯所在的地方,恰好是村中田垄附近,他们站在田垄上,背过身很容易就能看见村中漫野的稻谷。村长指着那些稻谷,赛克斯也跟着看去。
穗穗颗粒饱满,在秋风中摇晃着身子,而远处的小坡上还种着不知道谁家的果树,架起不知道谁家的木爬架,满树满架结好的果子,各个涨得像是村妇们不加掩饰的胸脯一样。
不必又露出唏嘘样子的村长多说,从王都而来见过许多世面的赛克斯看着那些明显和沿途其他村庄长势不同的作物,就能明白——这些都是拉维给村长的建议。
赛克斯看着那些作物,眼神越发炙热,嘴里呢喃,
“能在二十年前就看出当时只有少部分地区和人类才接受的魔术种子的潜力,不愧是西部冒险者们传唱的狂徒之一啊。哈哈,这样的眼界和胆识,‘勇敢者之证’直面过魔族佬并且全身而退的传言,真是越发可信了!”
赛克斯的声音毫无掩饰,听得村长一愣一愣的,“您……是找拉维有事吗?还有,拉维……直面过魔族佬?”
赛克斯倒是豪爽一笑,毛茸茸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近似渴望的表情,舔着嘴唇,双手在剑柄和匕首上来回摩挲着,
“是啊,我找他有事。几十年来,王都的传言都说,扬名西部的冒险者狂徒中,‘勇敢者之证’冒险团最为狂妄,不但敢闯入恶劣的小妖精的花海,还敢冒犯隐匿于幽深地域城堡的血族,打碎位于地窟中矮人们的精金熔炉,甚至,连最为弱小的拉维·梅蒂森,都是能够单人讨伐拥有石化能力的蛇怪的豪杰。”
村长恭恭敬敬地听着,虽然他不知道赛克斯讲的事情,但是小妖精喜好戏弄人、把人当作玩具耍的习性,血族高傲又冷漠孤僻的强大,以及蛇怪无往不利的石化目光,这些,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拉维回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提过这些;勇敢者之证在乡下传闻的事迹里,也没有这些。
但是既然花之骑士这么说,那就是有了!于是,村长对懂得如此多的隐秘的赛克斯越发敬重,对当初没能好好招待拉维·梅蒂森,让人家受到爱玛刺激,待了一天就离开的事情也越发愧疚。
“哎,要不是我不称职,怎么会让那孩子受了这么多苦也不愿意告诉我……”
他心酸地想着,怪不得拉维再也没回来,本来是衣锦还乡,却让自己搞成了青梅随人跑、乡人皆不识的场面,人家怎么可能再回来呢?
而赛克斯越说,眼神里那股莫名的光芒越是闪烁,语调也慢慢变得高昂起来,
“传闻,在‘勇敢者之证’解散并且成员全员隐匿前,他们最后曾直面过绰号‘火山’的魔族佬,那一战不但打得冒险团重创崩溃,让其中有着‘负山者’称号的小巨人,斯庄克·忽志(Stronger·Huge),重伤避人不见,而且打得拉维自己也心灰意冷,彻底放弃了冒险者生涯!”
说着说着,赛克斯莫名长叹,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显得惋惜又不甘,
“我很想知道,他们是如何从‘火山’那里逃跑而且无一人伤亡的。‘火山’,可是三百年前魔力鼎盛时把三分之一的王国南部沿海化为永燃沙漠的疯子,能从那种家伙手里活下来,恐怕也知道怎么度过永燃沙漠,去往海边吧。”
村长更加迷糊了,看着这位兴奋不已的花之骑士,但是却只看到壮汉像是渴望美食的美食家一样,那张大脸上此刻全然没有刚刚的优雅,只是眯着眼睛露出执着又迫切的目光。
海边,去海边干什么?海边不是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利维坦、克拉肯、塞壬那些异族划为他们的领地,禁止人类进出了吗?
村长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赛克斯却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咳嗽了两声,然后重新变回刚刚的绅士模样,重新温和地看向村长,又挠了挠头,道歉一声。
然后,他像是看出了村长的犹豫和茫然,在村长刚打算主动结束这个话题,不让他因为某些隐秘难看的时候,主动开口说,
“我听说克拉肯公主被冰封后,克拉肯一族接连进犯王国边缘,若不是永燃沙漠阻挡,恐怕它们早就带着水系魔兽们打上岸,淹没陆地。
“所以,我希望带着我的同伴前往海边,去打压一下它们的威风。”
村长听后,顿时愣神了一下,然后,仰起头,眼神震撼又难以置信的看着壮硕的赛克斯。而赛克斯只是回以一个宽容又坚定的微笑。
村长顿时有些触动,他没想到对方作为骑士,居然真的有如此的雄心壮志,愿意为王国安危如此着想!
再想起自己村中那个继承了丈夫骑士爵位,却始终不肯履行骑士义务,哪怕去领主领征集一些物资帮助村庄抵抗哥布林的家伙,村长更加感到难受。
最后,他只能触动而更加尊敬地对有些出神的赛克斯鞠了一躬,说,
“不愧是来自王都的花之骑士阁下啊,这样子的觉悟和毅力……若是您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和我们说吧,我们虽然是普通人,但是也愿意为人类和王国存亡出一份力。”
赛克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村长,又是一笑。
村长顿时大受感动,花之骑士,不负其名!…是有着花一样美丽心灵的骑士啊!
随后,村长便以村中有急事处理为由,匆匆告退——他实在无法继续待在对方身边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或许会忍不住恳求对方留在村中帮助大家,但是,那是不可以的!
有着如此崇高使命的骑士,怎能因为村中杂事停驻伟大的脚步呢?与其让骑士拯救他们,不如让骑士见证他所守护之人所拥有的魄力和勇气!
村长已经默默心中决定——今秋,一定要彻底解决掉村子里的骑士爵位问题!换上一个更加负责,更加能够庇护大家的真骑士!
他看爱玛的女儿爱瓦就很不错!虽然脑子有问题随便招惹麻烦,但是归根到底不还是她妈的问题吗?看看花之骑士大人!只要趁机会多多向他求教,爱瓦一定也能向善吧!
村长如是想着。
……不过,花之骑士赛克斯·依热提克心中默默想着的,真的是村长想的吗?
等到村长走后,赛克斯才盯着村长消失在村中连成一片的木屋间,站在田垄上背对着大片大片在风中摇曳的魔术优化作物,喃喃自语,
“——克拉肯一族的触须,可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据说,无论是煎炒蒸煮,都带着少女般的清香和海盐般的鲜味、咸味。
“而且,比起这次要找的那只有‘冰之乐龙’薇尔德·格莱斯韦恩(Vilde·Glacivane)线索的巫妖莉兹·维兹,拉维似乎更好找啊。”
毕竟刚刚见到的那个疑似纵欲过度,和擅长纵欲的暗精灵有些相像的爱玛,就是和拉维一起长大的家伙,说不定,只要刺激刺激疑似有暗精灵血统的对方,套出拉维的所在——
至于村长说的对方死因不明的丈夫……呵呵,说不定也是对方弄死的。
毕竟暗精灵总是欲求不满,而且喜欢玩大的,一不小心就杀了人很正常。
但,能弄死骑士又怎么了,就算是真的暗精灵来了,他也无惧!打杀了对方便是!而且,虽然爱玛长得丑陋衰老,但是她女儿……
赛克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否定了自己刚刚下意识的联想。
——呃,也不是他的菜,他更喜欢那种自然纯洁、散发着花朵清香的少男少女,爱瓦·伊瑟拉那种又傲慢,又浑身上下散发着冲鼻虚伪腐臭的家伙,他还不至于下得了嘴。
于是他又想起了今早看见肆意张扬着生命汗水的狼人小子,以及从心底诞生的和对方“拥抱一番”的渴望。
这次,思维就顺畅多了!
“没关系,无论是异族还是人类,我都是一样的姧口也!”
花之骑士赛克斯咧开嘴,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开朗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无畏。
…
…
“三份‘红虫子’粉,一份‘龙牙花’,再加上一份‘黑百合’,在研钵中研磨至粉,再倒入麻醉药水,最后,搅拌至混合液呈现棕褐色为止。”
我按照记忆里游戏制作系统制作初级昏睡药剂的方式,朝着又发动魔术,空间传送至家中的艾莱依念着。
嘴里叼着治疗药水杯子补充魔力,刺激已经有些疲倦精神的艾莱依,则是忙手忙脚地偷偷从拉维先生准备好的各类药物中艰难辨别着标签名。
她不断把那些需要的什么“红虫子”从柜子或者罐子里取出,顺带着给柜台上的羊皮纸上用炭笔记录下来,准备以后重新到山间补货。
初级昏睡药水,在游戏里的效果是给敌人制造异常效果“昏昏欲睡”(每回合行动力-1),前期开荒时候状态卡组很需要的药水卡,对上低行动力高伤害的敌人,比如哥布林、地精之类的有很棒的效果,但是放在现实里怎样?
不清楚。不过按照卡牌图鉴,似乎只会让人感到很疲倦然后睡个好觉。
看着忙忙碌碌的艾莱依,我不由得感叹——这笨蛋,一旦涉及到拉维先生,就格外勤奋呢。真是……
笨蛋妹妹,这样下去,对拉维先生而言恐怕会超级苦恼的啊。
但是还不等我继续为格外勤勉地准备素材的艾莱依感慨,她倒是先在把所有的药物放在柜台,甚至抽空花了几分钟配置麻醉药水后,歪着脑袋,对着意识里的我期待却又疑惑的问道,
“艾薇儿,你说的一份是多少呀?而且,研磨的程度是怎样的呢?麻醉药水的量应该加到多少?没过粉末,还是彻底溶解?”
呃……我好像……不知道?
那种事情,不是应该我说“你应该先这样!然后那样!最后这样~”,然后你回答“噢!是先那样!然后这样!最后那样!”,最后众宾欢也,自然而然懂了吗?
游戏系统那个过于废物的制药系统里,也没说该加具体的多少啊?
“要不,艾莱依,你先照着你的直觉配置,然后,再随便到村子里找人试个药?或者拿山里的那些害怕我们的小动物也行?”
我试探地回答着。
但是,艾莱依却毫不留情,超级不高兴地冲着意识里叫嚷着。
或许是因为整夜没有休息,又连着多次耗尽魔力和精神力,她此刻的声音里不但带着软乎乎的怒意,还带上了些许恍惚的哭腔,
“艾薇儿!!!你又骗我!”
小孩子一般刺耳又委屈的声音穿透灰雾,弄得我嘴里叼着的烟都险些掉了下来——哎,真是麻烦的妹妹……
但是这家伙现在已经累得不行了,现在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再压力似乎也压力不起来,所以,最好还是先随口编一个出来吧。
“哈哈,我骗你的,其实我知道,来,听我说,艾莱依你先这样……”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对着艾莱依说出了几天后让我后悔不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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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下周一要试着申请一些上架了,但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征求一些问题。可以是关于世界观、人物、作者打算之类的问题。
(提问区)
顺带一些人物图。
艾莱依/艾薇儿【双生】

拉维·梅蒂森【归乡】

拉维·梅蒂森【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