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凌柔换好衣服躺在苏清鸢的小床上。
她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丝绸睡裙的触感太陌生了。
尾而且这个房间的枕头和衣服闻起来都有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像是薰衣草，又像是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沐浴露。
是苏清鸢的味道。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尾巴烦躁地拍了一下床垫。
然后她听到了浴室的开门声。
"凌柔？你睡了吗？"
苏清鸢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点犹豫。
"没……还没。"
白凌柔坐起来，拽了拽滑到肩膀下面的吊带，
"怎么了？"
门外沉默了两秒。
"那个……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苏清鸢的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你那个小床，之前有个床腿松了。
我一直想修来着，结果一直忘。
刚才我去看了一下，那个床腿已经彻底断了。
你睡的话……可能会塌。"
白凌柔愣了一下：
"啊？"
"所以……"
苏清鸢顿了一下，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先跟我睡。
我那间床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等明天我叫人来修，你再搬回去。"
白凌柔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床。
她试着晃了晃，床确实有点不稳。
往左边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真的会塌吗？"
"真的。"苏清鸢的声音很诚恳。
"之前就有过一次，半夜床腿突然断了。
我整个人摔地上了。
你要是半夜塌了，摔下来更危险。"
白凌柔犹豫了一下。
她当然不想睡一张随时会塌的床。
而且说实话，她今天累坏了
——穿了一整天的女仆装，站了七八个小时，脚趾头现在还疼。
"……那，打扰了。"
"没事没事。"
苏清鸢的语气听起来很开心。
"你过来就行，我给你留了位置。"
白凌柔趿拉着拖鞋，抱着自己的尾巴
——因为紧张，尾巴毛都炸起来了
苏清鸢的床比白凌柔的大不少，
布置得很简单。
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靠墙放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旁边还有一杯水和一本书。
被子已经掀开了一角，
枕头旁边多了一个新拆封的枕套。
"你睡里面。"苏清鸢指了指靠墙的那一侧，"我睡外面。"
"哦……好。"
白凌柔站在床边，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穿着那条浅蓝色的吊带睡裙，
丝绸面料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尾巴垂在身后，
尾尖不自觉地小幅度晃动着
——那是她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但白凌柔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让她离不开眼。
特别是那波涛汹涌的大‘邪恶’
苏清鸢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我去拿条毯子。"
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
"我盖这个就行，被子你盖。"
"好……谢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躺下了。
苏清鸢关了台灯，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
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白凌柔躺在靠墙的那一侧，
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
她侧着身子面对墙壁，
尾巴蜷在身前，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的边缘。
她能感觉到身后苏清鸢的存在。
不远。大概只隔了二十厘米。
她能闻到苏清鸢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能听到她翻身的时候被子发出的窸窣声，
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
"那个……"白凌柔小声开口。
"嗯？"
"你的床……真的经常塌吗？"
身后沉默了两秒。
"……嗯，经常。"
苏清鸢的声音听起来面不改色。
白凌柔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不知道的是，苏清鸢那张床买回来三年了。
别说床腿断了，连晃都没晃过一下。
那个所谓的"断了的床腿"，
是她趁白凌柔洗澡的时候，偷偷用扳手拧松了的。
苏清鸢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不敢翻身。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
因为她怕自己一翻身，就会碰到身后那个人。
碰到那条蓬松的尾巴。
碰到她那温热的肩膀。
碰到她散在枕头上的银白色长发。
她怕自己一碰到，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晚安，凌柔。"她轻声说。
"……晚安。"
白凌柔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苏清鸢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
"清鸢。"
"嗯？"
"……你的床，明天记得修。"
苏清鸢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好。"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骗你的。
永远不会修的。
白凌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自己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了苏清鸢的腰上。
而苏清鸢的手臂正搭在她的肩膀上。
脸埋在她颈窝旁边，呼吸温热而均匀。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尾巴从苏清鸢腰上抽回来。
又把苏清鸢的手臂轻轻挪开。
然后像做贼一样翻身下床，赤着脚飞快地跑出了房间。
楼下，她站在镜子前面，
看着自己通红的脸和乱成一团的头发，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在干什么啊。"
尾巴在身后心虚地垂了下来。
楼上，苏清鸢睁开眼睛，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温度，
和几根银白色的狐狸毛。
她伸手把那几根毛拈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然后小心地夹进了床头柜上那本书的扉页里。
那本书的扉页上，夹着一张高中白凌柔和苏清鸢的合照。
苏清鸢把书合上，起床，下楼。
厨房里传来白凌柔煎鸡蛋的声音，
还有尾巴不小心扫到厨具时发出的"啪嗒"一声，
以及一声压低的"啊"。
苏清鸢靠在厨房门口，
看着白凌柔手忙脚乱地把煎蛋翻面，
睡衣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耳尖因为刚才的窘态还红着。
"早。"苏清鸢说。
"早！"白凌柔头也不回，
"早餐马上好——啊，煎蛋糊了！"
苏清鸢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