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娜塔莎给蓝发少女安排了一间普通的病房,医生也只是说她受到的惊吓过度,没有大碍。
蓝发少女的母亲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那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漂亮的中年女性,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已经快四十岁了。
仔细一看,这母女俩长得十分相像。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她弯腰致谢。
娜塔莎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摇了摇脑袋,示意这只是小事。
因为事情很多,女孩的母亲也到了医院,娜塔莎就先行离开了。
在送走娜塔莎后,中年少妇坐在少女的身边,双手紧握着祈祷。
“玛丽,醒醒吧。”
世界上很多事情就是这么戏剧性,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她的女儿玛丽就真的醒了。
一醒来她就抱着自己的母亲哭泣。
“妈妈……我今天遇到一个好恐怖好恐怖的人……”
少妇也紧紧抱着少女,她们脸贴着脸,母女的关系十分要好。
“玛丽,我的玛丽,别怕,不要害怕,妈妈就在这里,妈妈就在这里。”
她们是偶然从澳大利亚到美国旅游的,没想到却碰上了这种事情。本来的愉快旅行,差点成了一场噩梦。
“妈妈,你的家乡好恐怖……人家再也不想来了……”少女哭诉。
而她的母亲只是沉默着,半响才开口∶“是啊……这里也是……让妈妈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呢……”
“明天我们就回去吧玛丽。”少妇松开了女儿,不知为何,她的脸上竟然流下了泪水。
她用手背擦了擦泪水,勉强的挤出一道笑容。
“嗯!”少女红着眼睛点头,再次抱住了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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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一片的惩罚室里,我浑身被用金属臂束缚着,只有头部可以活动。
我歪着脑袋,双眼死寂。
现在的我已经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光是意识到自己的存在,都让我无比的痛苦。
活着本身,竟然成了一种酷刑。
真是可笑无比啊,哪怕现实这么残酷,哪怕我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爱着我的人,我竟然还是想要活下去。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单纯的想活下去。
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神明啊,亏我还祈祷了那么久呢……
“踏踏——”
惩罚室里走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就是先前带我做实验的男人。
没想到五年过去,他已经位居高官了。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对他的一切都不知道。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抬起我的脸,手指捏着我的下巴端详起来。
“真可爱呢,又漂亮又可爱……可惜,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他凑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令人作呕。
我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啪!”
他扇了我一巴掌,随后又装作心疼的揉了揉我的脸颊。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呢,上头指名道姓要惩罚你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男人用着恶心的语调刺激着我,“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吗?”
我没有说话。
“未经组织允许,自行穿戴战甲去屠杀那群怪物。你觉得自己是英雄是不是?嗯?”
他放下了手,抬起干净又昂贵的皮鞋,踩在了我的身上。
“你知道为了你这个赔钱货,组织要费多少心思帮你擦屁股吗?”
“呵呵,最后如果不是执行部的人赶到现场,你是不是还打算跟着蜘蛛侠逃跑啊?”
每说一句话,他就用脚狠狠踩一下我的身体。
“对…不起……”
我张开嘴,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
见鬼,我竟然开始发抖了。
我害怕眼前的男人,眼前的男人没有注射血清,也不是天生的超能力者,但我就是一看到他,就开始发抖。
恐惧渐渐蔓延全身,充斥着我的内心。
“道歉没用啦,刚好组织最近研发了些新装备,就用你试试水吧。”
男人冷笑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转身离开。
漆黑又狭小的惩罚室里,唯留下我一个人。
好难受啊。
为什么明明什么都不去想了,还是这么难受呢?
苦涩,无比的苦涩。
突然有点想吃甜的东西了。如果明天能下床的话,托人帮我买一份小蛋糕吧。
“呲啦——”
机械臂突然放出电流,蓝色的电弧从金属传递到了我的身上。肌肉在一瞬之间猛的僵硬收缩,却因为被束缚而无法动弹。
电流遍布我的全身,让我没办法思考。
我强忍着不发出声音,任由电流刺激着我的身体。
舌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叫出声又能怎么样呢?不会有人来救我的。
我叫出声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他们更兴奋罢了。
好难受……
谁来……救救我吧。
唉……
我好像一直这样呢,喜欢对着空气发出求救。不厌其烦的求救。
明明知道不会有回应。
因为我太软弱了啊,所以才总是喜欢向他人求助。
现在的我,只会给其他人添麻烦,只会把事情搞砸,只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用被子将自己裹紧,然后小声的抽泣。
对组织来说,我只是个随用随丢的工具。对彼得和格温来说,我只是刚刚认识不到两个月的新同学,我根本没和他们建立起什么深厚的羁绊,估计以后也不会有。
因为我从未深入过他们的内心,他们也从未深入过我的内心。
他们是出于善良和好意才跟我交朋友的,他们是被我的假身份欺骗才跟我交朋友的。
如果有一天,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了,等待着我的就只会是失望和恐惧的眼神。
除开求救外,我还很爱幻想。
这个毛病从上一世就开始了,不过上一世的我,幻想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譬如说某天早上醒来自己变成了蜘蛛侠啦,譬如说自己上学时偷偷写的小说一夜爆火啦,譬如说自己有很多朋友,每个人给自己捐一百块钱啦。
然而现实是自己只是个小透明,没有朋友,写的小说数据也十分惨淡。
不过到蜘蛛侠的世界了呢。
但是,以这种方式到来,实在不是我的本愿。
这一辈子的幻想要实际一些,但终究也只是幻想。
比如幻想着超级英雄们消灭组织的阴谋,幻想着自己得到拯救,幻想着能找到关心自己的人。
但是并没有啊,并没有……
我的脑袋里不自觉的回想起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蓝发少女。
她会是谁呢?
还有好多话想对她说呢,真是太可惜了。
哪怕她在哭泣,我也能看出来她很幸福呢。
一个人在遇到危险时会下意识的求救,向着自己最亲近的人求救。
我没有那种人,所以才只能幻想有人来救自己。
但是她不一样,她在对母亲求救。
如果母女关系不好,如果母亲对她不好,她是不会边哭边找自己的母亲的。
我仔细观察过了,她的妈妈对她真的很好。
浑身上下没有什么伤,皮肤也很好,身上尽是些名贵的珠宝。还梳着一看就要由专业发型师打理好几个小时的时髦发型。
她还可以自在的躺进别人的怀里哭泣,索取对方的温度。
她大概不知道吧。她那样的女孩,应该永远都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我这样的人生。
老实说,我很嫉妒她。
我很糟糕对吧?
肆意的窥探别人的生活,嫉妒毫无过错的她。
甚至还恶意的揣测自己被母亲抛弃,在脑海里幻想出一场狗血的苦情剧。
长得一模一样又不能说明什么,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呢。
我真是个烂人。在下水道里生活久了,行为都变得像老鼠一样了呢。
那这是不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呢?
惩罚上辈子的不孝的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
对。
不然是说不通的。
对。
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有神明的,神明之所以不回应我,一定是因为我的罪孽太深重了。
我的祷告与缠绕我全身的罪孽相比,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神明才会故意不理睬我。
一定是这样的。
电击的惩罚不知不觉的结束了。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痛,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我被整个提起,双手被绳子系在天花板上,双脚离地。
“咚——”
“咚——”
“咚——”
金属棍敲击身体的声音环绕在耳边。
刚刚才治愈好的骨头又裂开了。
好痛啊……
血从身体里涌向我的喉咙,尽管我一直在忍耐,但它们还是喷涌而出。
“呜……呕……”
这下吃蛋糕的想法也没啦,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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