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还有二十多天。
这天,埃弗雷特带着纳吉尼出了山洞,往林子深处逛
刚走了没多远,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咆哮声。
前方的树丛里,钻出几只眼睛泛着绿光的黑狼。那不是普通的狼 —— 在这片被黑魔法滋养了十几年的林子里,连野兽都变了模样。它们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活物的神采,只有两簇幽幽的绿光,龇着牙,一点一点朝中间逼过去。
中间那个被围住的,正是一个裹着紫色厚围巾的男人。
奇洛背贴着树干,魔杖举在胸前,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嘴里结结巴巴地念叨着什么,可一个咒语也没放出来。一只黑狼已经压低身子,作势要扑。
埃弗雷特皱了皱眉,从袖口抽出魔杖,随手一挥。
"障碍重重。"
杖尖一道红光打出去,那几只扑到一半的黑狼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齐刷刷地在半空中顿住,又摔回地上,嗷的一声夹着尾巴就逃。几只狼你踩我我踩你,转眼就钻回了树丛,没了影。
林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埃弗雷特放下魔杖,这才迈步走过去。
那个紫围巾的男人顺着树干滑坐下去,脸色白得像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天才抬起头,看清面前站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姑娘。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挤出来一句:"你、你……"
"没事吧?" 埃弗雷特问。
"没、没事……" 奇洛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冲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你!要、要不是你,我、我今天就……"
"这片林子不太平。" 埃弗雷特说,"先生一个人,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我、我叫奇洛。奎、奎里纳斯・奇洛。" 奇洛定了定神,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是霍格沃茨毕业的,过、过阵子要回学校当老师,这、这趟出来,是想锻炼锻炼自己…… 没、没想到遇上了这些东西……"
"霍格沃茨的老师。" 埃弗雷特重复了一遍,眼神动了动。
一个念头,倏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要去霍格沃茨,是去翻旧书、验想法、融魂器、步步为营。那里是邓布利多的地盘,处处是眼睛,他一个新生,难免束手束脚。可要是 —— 学校里有个老师替他看着、帮着,那这盘棋,就好下多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抖成一团的男人,忽然笑了。
"霍格沃茨的老师。"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巧得很。"
奇洛愣了一下“什什什、、、么么巧得很?”
这时埃弗雷特已经抬起了杖。
“Avada Kedavra”
一道绿光,从杖尖射了出来。
那绿光不快,慢悠悠地划过林间的空气,正中奇洛身后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橡树。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是那棵树,从被绿光打中的地方开始,一寸一寸地枯了下去。树皮发黑、卷边,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脱落,整棵树像被抽干了所有活气,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轰然倒在林子里,扬起一片灰尘。
林子里死一样地静。
奇洛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认得那道绿光。
"阿、阿瓦达索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是索命咒…… 你、你"
埃弗雷特握着魔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既然你要回霍格沃茨当老师,那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俯下身,盯着奇洛的眼睛,一字一句:
"伏地魔。"
奇洛整个人僵住了。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整个魔法界都听说过 —— 那个十几年前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
可他不是死了吗?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十几年前那个夜晚的消息传遍整个魔法界 —— 那个黑魔王,被刚满一岁的哈利・波特打败了,死在了那个夜晚。整个魔法界欢天喜地,把那个婴儿捧成了英雄。
这十几年来,人人都说他死了。
可他现在站在自己面前。
而且还更加年轻了。
奇洛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他张了张嘴,想喊,想跑,可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那棵枯死的老橡树还倒在旁边,那道绿光还在他脑子里闪。
埃弗雷特看着奇洛也是很无语,这种货色也能在霍格沃茨里当老师
"你回学校,教哪门?"
"教、教黑魔法防御术。" 奇洛哆嗦着回答。
埃弗雷特的眼神沉了沉。
黑魔法防御术。
这个岗位,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他从霍格沃茨毕业,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邓布利多,申请这个教职。那时候他年轻,意气风发,带着一肚子的东西,甚至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 —— 教案写了一本又一本,从基础的护身符咒到黑魔法的应对,连课堂上要怎么布置、要准备什么样的教具,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可邓布利多不肯。
他找了邓布利多不止一次,每一次,那个老人都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来。后来他才知道,那个老人从一开始就防着他。
想到这里,埃弗雷特的眼神沉了沉。
邓布利多老了,真的老眼昏花了 —— 他不肯把这个岗位给自己,如今却让这么一个面对几只狼都念不出咒的蠢货,去教黑魔法防御术?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奇洛,语气里毫不掩饰嫌弃:"就你刚才那两下子,面对几只狼都念不出咒,站到讲台上,不是在丢人吗。"
奇洛脸上一红,又一白。刚才他面对那几只狼,确实一个咒都没放出来 —— 这事他自己也清楚。
"我、我……"
"不过," 埃弗雷特话锋一转,"你既然要回学校当老师,那对我后面的计划,倒是有点用处。之后你在学校的时候,我会用到你的"
他看着奇洛,语气沉下来:"从今天起,你跟着我练。接下来这二十多天,我教你点东西。至少让你站在讲台上,别让学生笑掉大牙。"
"但有个前提。" 他说,"在我的计划没有结果之前,你不能透露我的存在。半个字都不行。"
他挥了挥魔杖,凭空召出一只小小的银碗,碗里盛着浅浅一层血红色的液体 —— 他不知什么时候划破了自己的指尖,血正一滴一滴地落进碗里。
"把手伸出来。"
奇洛看着那只碗,又看看埃弗雷特的眼睛,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叶子。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手指伸了过去。
埃弗雷特用杖尖点了点他的指尖,挤出一滴血,落进碗里。他端起碗,用杖尖搅了搅,念出一段低沉的、奇洛听不懂的咒语。
"血为誓,魂为契。" 他说,"奇洛・奎里纳斯 —— 你今日起,奉我为主。不向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不向任何人透露我归来的消息。在霍格沃茨,替我做事,替我看顾。若违此誓 ——"
他顿了顿,看着奇洛的眼睛。
"—— 即刻毙命。"
奇洛打了个寒颤,连打了好几个。他看着碗里那层泛着光的血,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埃弗雷特满意地端起碗,自己先喝了一口,又把碗递给他。
奇洛接过碗,闭眼,仰头把那碗血一饮而尽。
"还有一件事。" 埃弗雷特放下碗,杖尖点在奇洛的额头上。
奇洛只觉得脑海里 "嗡" 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合上了。
埃弗雷特收回魔杖,"哪怕有人对你用摄神取念,他也读不到半个字。你脑子里关于我的那些事,我替你封起来了。"
他直起身,挥了挥魔杖。
林子里一片空地的上空,几道魔法光纹流转,地面被无形的力量铺平,旁边几棵碍事的树被连根拔起移到远处,一个简陋但规整的训练场出现在眼前。
"从明天开始。" 他说,"日出,在这里等我。"
从第二天起,奇洛每天天不亮就从村里跑来。
埃弗雷特教得很认真。记得当年他还年轻,可肚子里的东西,比霍格沃茨任何一位教授都多。当年他找邓布利多申请这个教职的时候,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教案写了一本又一本,从最基础的魔杖握持、咒语发音,到黑魔法的应对、黑巫师的常用手段,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如今这些东西,他一股脑地倒给了奇洛。
"念咒的时候,气息要沉到丹田,不是用嗓子喊。" 他拿着魔杖,随手一挥,一道红光稳稳地打在远处的树干上,"看清楚了。再来。"
奇洛哆哆嗦嗦地举起魔杖,念了一遍,咒语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打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不对。" 埃弗雷特杖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气息。再来。"
奇洛吓得一哆嗦,凝聚注意力,赶紧重新来。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奇洛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学艺不精,基础打得一塌糊涂,可这二十多天,他被埃弗雷特按着从头学起,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地补了回来。
他学得很快 或者说,埃弗雷特教得太好了。
纳吉尼就坐在训练场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他们练。她是真腻人 埃弗雷特一停下来,她就凑过去,一会儿给他递个果子,一会儿把头靠在他肩上,一会儿干脆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不知不觉二十多天就过去了
离开学前一天,埃弗雷特把奇洛叫到训练场。
"今天,考你一下。" 他说。
他挥了挥魔杖,杖尖在空中划过几道光纹。训练场的空地上,几团光影聚拢、变形,最后变成了七八只眼睛泛着绿光的黑狼 —— 跟那天围住奇洛的那几只,一模一样。
奇洛深吸了一口气,举起魔杖。
"障碍重重!"
一道红光稳稳地飞出去,正中最前面那只黑狼。那只狼像撞上了一堵墙,在半空中顿住,摔了回去。
"统统石化!"
又一道咒飞出,两只黑狼僵在原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奇洛一边念咒,一边后退,脚步不乱,气息不喘。二十多天前,他面对一只狼都念不出咒;现在,七八只狼围上来,他也能稳稳地应对了。
埃弗雷特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他一只一只地把那些变形出来的狼放倒,最后点了点头。
"凑合能看了。" 他说。
奇洛擦了擦汗,喘着气,脸上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