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墨从床上醒了,只感觉到两只手臂的麻痹感。一转头,玲珑双腿加紧,死死抱着她的左手;另一边,两团大白兔牢牢控制住她的右手,柔宇在睡梦中轻声呢喃,"师妹不行了吗,求求师姐的话就放过你"。现实里,用头轻轻蹭着她的手臂。
脑袋微疼,回想起昨夜。
"师妹,师妹,我来了。"柔宇像个痴汉一样偷摸来到张墨房间,本想打开被子与张墨享受二人时光,没想到张墨身上早就挂着一个小东西。玲珑压在张墨身上,被张墨抱在怀里。
柔宇轻轻摇醒玲珑:"喂,醒醒。"
"干什么,柔师姐。人家在睡觉啊。"
"你在张墨房间干什么。"
"墨师姐之前答应过我,明天要给我做双修之法,现在我们正在运功呢。"说完还在张墨身上蹭了蹭。
"我也要,我也要。这种双修我也要加入。"柔宇气鼓鼓地把脸撑圆,挥舞着手臂,两团大白兔也在睡衣里上下跳动。
玲珑死死盯着那两团,低头看看自己的。"不行,杂鱼师姐只能跟自己做。"她死死抱着张墨。
张墨被这两个活宝吵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两人。
看着张墨醒了,"墨师妹,人家也要跟你睡。"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墨。
张墨明显没有完全清醒,嘴里只是嗯嗯嗯地回应。
看着张墨同意,柔宇钻进被子里,将玲珑从张墨身上推了下去,自己紧紧抱着张墨的一侧。另一边的玲珑也不甘示弱,在另一侧把双腿夹住张墨,也抱着张墨的胳膊。最后,三人沉沉睡去。
她从两人怀里挣扎出来,像条泥鳅一样滑下床,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重得像画了眼影。
回到床边,她看见枕头上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清秀:
"小姨先去学校了,早餐在桌上。你们三个吃完记得来上学,别迟到。玉"
张墨松了口气。没有师尊的早上,空气都是甜的。
她下楼,餐桌上摆着粥、包子和两碟小菜,还冒着热气。她坐下来,刚喝了一口粥,楼上传来脚步声。
玲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跑下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伸手就抢她面前的包子。
"师姐,早啊!"
"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柔宇慢悠悠地走下楼,看见张墨,眼睛一亮,也挤到另一边坐下,温柔地夹起一个包子,递到张墨嘴边。
"师妹,多吃点。昨晚累坏了吧?"
"我不累。"
柔宇说着,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粥:"不累就好,师姐喂你。"
"我自己会吃!"
"师姐就想喂你嘛。"
玲珑一把抱住张墨的胳膊:"不行!杂鱼师姐的粥,只能我来喂!"
"凭什么?"
"凭我先来的!"
张墨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粥和包子,终于忍无可忍:"你们再吵,我就把早餐端去厕所吃。"
两人安静了。
玲珑啃着包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姐,你昨晚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什么事?"
"双修之法啊!"
张墨看着像孩子一样单纯的玲珑,好像玲珑一直以为双修就是在一起睡觉吧,想想就觉得可爱。"嗯,以后天天跟你双修好吧。"
"耶,我就知道杂鱼师姐只喜欢我。"
"那我呢,墨师妹。师姐可不可以明天来跟你双修啊。"柔宇一脸醋意地看着张墨。
"只要跟她的一样随便你。"张墨敷衍地说。
"我就知道墨师妹是有我的位置的。"柔宇放下粥,来到张墨身后,隔着椅子抱住她。
早餐结束。三人出门,往学校走。
玲珑在前面蹦蹦跳跳,柔宇在后面笑眯眯地跟着,张墨走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玲珑回头:"师姐,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慢?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要师妹背你?"
"不用。"
"那晚上来我房间,师妹给你按摩。"
"更不用。"
"师姐好难伺候。"
张墨正想反驳,书包里忽然震了一下。
她的脚步顿住了。
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一直震的东西,翻出来一看,是系统之前给她的探测仪。
她低头看了一眼,指针正在轻轻晃动,最后稳稳停住,指向他们前行的方向。前方隔了几条街,是一片还没建完的老城区。
那里有碎片。
"师姐,你怎么不走了?"玲珑凑过来,"看什么呢?"
"没什么。"
玲珑眯起眼睛:"骗人,你脸上写着'有秘密'三个字。"
柔宇也走过来,看了看张墨手里的圆盘,若有所思:"师妹,你手里那是什么?"
张墨犹豫了一下。
系统沉睡了,探测仪只能告诉她方向。以她现在恢复的实力,一个人去,真碰上什么事,不一定应付得来。
她深吸一口气:"我有话跟你们说。"
"嗯?"
"我回蓝星的时候,把空间震碎了。蓝星上散落着空间碎片,三年内找不齐,蓝星会出事。这个仪器,能探测碎片的位置。"
两个人安静了。
玲珑眨巴眨巴眼睛:"所以,师姐你偷偷跑回来,还把天捅了个窟窿?"
"大概可以这么理解。"
玲珑拍了拍手:"哇,好厉害!那找到碎片会怎么样?"
"补全空间碎片才可以阻止蓝星的危机。"
玲珑一把拉住张墨的手:"那还等什么!走,师妹带你去捡破烂!"
张墨甩开她:"等一下!先说清楚,你们修为到底什么水平?万一遇到危险,你们能不能打?"
玲珑挺起胸膛:"我可是元婴中期!"
"在蓝星呢?"
玲珑的胸膛瘪了下去:"在蓝星,不知道为什么法力被压得厉害,最多只能发挥出筑基的水平。"
张墨看向柔宇。
柔宇笑了笑:"师姐是元婴后期,在这里也只剩两成不到。不过,对付一些小麻烦,还是够用的。"
张墨沉思片刻:"那你们愿意帮我吗?"
"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柔宇说。
玲珑叉着腰:"杂鱼师姐虽然很笨,但只有我能欺负她。别人想欺负她,先问过我!"
张墨感觉心里暖暖的。虽然没少坑自己,但真遇到事时,她们也是第一个出手的。
"那师姐以后你衣服被偷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师尊了。"
"对啊对啊,师妹。你不觉得师尊给你用的定位方术太不尊重你的隐私吗,不如以后解除它。"
张墨白了一眼,心想:"果然,没有危险时,这两就是最大的威胁。"
张墨三人走后,一个戴着青灰糙面傩壳、木色未细磨、颜料斑驳面具的黑袍神秘人从阴影里出来,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缓缓遁入了影子当中。
来到学校,她们还是照常上课。放学后,三人来到玉冷清的办公室。
"师尊,我们三人发现空间碎片,可能要晚点回家。"
"嗯嗯,刚好为师也要去跟友人叙旧,晚上你们自己解决。"玉冷清抿了一口茶。
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三人按照探测仪的指引,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片老住宅区前。
这里早就没人住了。楼房外墙斑驳,窗户黑洞洞的,杂草从裂缝里长出来,风一吹,沙沙作响。
玲珑缩了缩脖子:"好破。师姐,这地方不会有鬼吧?"
"你一个元婴修士,怕鬼?"
"谁,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这里风水不好!"
张墨没理她,低头看探测仪。指针疯狂晃动,最后直直指向最后一栋楼。
"就是那里。"
三人走进楼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楼道里没有灯,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惨白月光,把窗户框成一个个灰蒙蒙的方格子。霉味混着灰尘钻进鼻子里,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什么东西的骨头上。
玲珑一把攥住张墨的袖子,凑到她耳边:"师姐,你,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张墨竖起耳朵。
风从楼道尽头灌进来,呜呜地响,里面好像还夹着别的声音。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张墨咽了口唾沫:"别自己吓自己。"
柔宇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握住了张墨的手。她的手心有点凉,还有点汗。
三个人谁也没再开口,放轻脚步,一阶一阶往上走。
走到二楼,哭声忽然清晰了。
就在走廊尽头,贴着墙角,缩着几团灰白色的影子。一个个都很小,半透明,看不清脸,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鬼,鬼!"玲珑差点叫出声,三柄飞剑已经唰地祭出,剑尖齐刷刷对着那几团影子。
一个细小的声音颤抖着喊出来:"别,别杀我们!我们不是坏鬼!我们不敢害人的!"
张墨按住玲珑的手:"先别动手。"
她蹲下身,看着那几团影子:"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那几个小鬼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这一片的游魂。本来好好的,可楼上,楼上来了个恶鬼。它好凶,把这一片能吃的魂魄都吃光了。我们没办法,才,才躲到这一层来。"
"恶鬼?"
"嗯!它身上还带着一块会发光的东西,亮亮的,好可怕!"
张墨心里一动。会发光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碎片。
"你们想离开这里吗?"
小鬼们愣住:"离开?我们,我们能走吗?"
张墨说:"能,我送你们走。"
她咬破指尖,在半空画了一道符。血符亮起柔和的光,落在小鬼们身上。那些影子慢慢舒展开,不再发抖,脸上渐渐有了轮廓。
一个小鬼笑了,笑得很轻:"谢谢你,姐姐。我好久,好久没觉得暖和了。"
话音落下,几团灰影化作淡淡的流光,顺着窗缝飘了出去,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楼道安静下来。
玲珑没动,眼睛盯着那几团流光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开口:"师姐,你刚才,是超度它们了?"
张墨收了手:"嗯。它们在人间游荡太久,不送走,迟早会被恶鬼吃掉,或者自己消散。"
"你还会这个?"
张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宗门学的。走吧,去会会楼上那位。"
柔宇拉住她:"师妹,你怕不怕?"
"怕,但怕也得去。"
柔宇笑了:"那师姐牵着你走。"
"你牵着我走,我更怕了。"
三人继续往上走。
三楼,走廊尽头,蹲着一团比刚才大了十倍不止的黑影。它周身缠着黑气,看不清面目,只有胸口的位置嵌着一枚碎片,正散发着幽幽的光。
恶鬼。
它看见三人,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扑了过来。
"闪开!"
张墨侧身躲过,反手甩出一道火苗,打在恶鬼身上,只激起一缕黑烟。她的法力太弱,这一下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果然被压制了。"张墨皱眉。
恶鬼扑了个空,转身又朝柔宇扑去。柔宇不慌不忙,双手一抬,几根藤蔓从地砖缝里钻出来,缠住恶鬼的双脚。恶鬼挣扎着,又有一团水雾兜头罩下,把它压得矮了几分。
柔宇喊道:"玲珑,快动手!我控住它了!"
"来了!"
玲珑深吸一口气,三柄泛着寒光的下品飞剑从她袖中飞出,绕着恶鬼转了一圈,刷刷刷刺在它身上。
恶鬼发出痛苦的嘶吼,黑气散开又聚拢,胸口的碎片猛地亮了一下,它的体型瞬间暴涨一倍,挣断了藤蔓。
"它又变强了!"玲珑惊道。
张墨死死盯着那枚碎片,忽然开口:"不对!碎片嵌在它的灵体里,碎片的力量在喂养它,它自己控制不了!"
"那怎么办?"
"把它胸口的碎片挑出来!它的弱点是胸口,碎片和灵体连着的地方!"
"明白!"玲珑咬咬牙,召回飞剑。三柄飞剑并成一列,直直朝恶鬼的胸口刺去。
恶鬼狂吼着扑向玲珑,柔宇眼疾手快,又是一片水雾缠上去,迟滞了它的动作。
就这一瞬。
"中!"
飞剑穿过黑气,精准地擦着碎片掠过。碎片被剑风带飞,叮当一声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张墨脚边。
恶鬼像被抽走了力气,黑气迅速消散,身形一点点变得清晰。最后变成一个佝偻的老头,弓着背,穿着旧棉袄,神情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老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三个小姑娘,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了:"我,我这是怎么了?谢谢你们,小姑娘。我在这片老宅子守了一辈子,舍不得走。那块亮晶晶的东西糊在我身上,我难受得很。"
"你还好吗?"张墨问。
老头的身影越来越淡:"好,好多了。就是,我好像做了很多糊涂事。"
张墨说:"那不是你的本意,安心走吧。"
老头笑了:"嗯,这下,我可以安心去找我老伴了。"
说完,他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嗯,走了。"张墨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放在手心里。
碎片冰凉,透明,像一小块凝固的月光。指尖刚碰到它,张墨就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力量,隐隐透着一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