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醒醒,别装睡了。”巴托随手拾起一颗小石子,丢到汉德脸上。这下少年终于忍不住了,径直坐起身,目光发直:“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睡的?”
“因为我也是和你一样。”巴托说。
汉德悻悻挠头:“我这不是看你把仇恨都吸引了,想摸一下鱼,少挨点打嘛……话说,那一砖头拍得我还是有点晕的,你不能说我完全是装的。”
巴托问:“你刚刚不是吸了那女人洒的粉吗?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啊……”汉德反问:“你不也吸了,你呢?”
巴托想了想,说我没感觉——可能是那药效过期了也说不定?
汉德也觉得是。
“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汉德挠头,“为什么我们要费那么多劲假装被俘?”
“什么假装,你打得过那凶婆娘吗?”巴托反问。
“打不过。”少年很诚实。
“那你就不是假装,你是真的被俘。”巴托的话语让汉德无言以对。
“可你在下暗巷之前,就说过想要来这一趟,尤其是黑牢里……”
“我说我是来观光的,你信吗?”巴托说。
少年当然不信。
“可我真的只是打算来逛一逛。你不信,那只能说明,我的目标和‘被俘’刚好是一致而已,就比如我喝水时不小心喝到了一只苍蝇,你不能说我就是冲着苍蝇才去喝的水。”
汉德又问:“你怎么保证自己没被当场打死,而是被送到这?”
巴托说:“因为他们需要我。”
那些明显已经扩散开的“强化药剂”,开始无声地腐蚀着这个地下帮派的健康,而这个让他们头疼的问题,恰好巴托“透漏过”给他们的人,说他可以解决。
所以,巴托在这些人眼中,那可就是再世华佗,是神医——有没有证另说,那是后来才需要去验证的事。
光这一点就能保两人没事。
“更何况,我和这个灰手组织,本身并无深仇大恨,顶多就调戏一下他们老大的小妹,连侮辱都不一定算得上,他们没必要下死手。”巴托耐心地对少年半解释半教导,“江湖有时候并不只是打打杀杀,也有人情世故。”
少年还是觉得不妥——“要是那是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疯子呢?”
“不会的。”巴托很欣慰,“至于理由,你自己想想?”
少年知道对方说在考验他,开始仔细思考——
“当地治安员不敢得罪那个女扒手;”
“灰手物业是小镇官方指定外包管理广场的组织;”
“同时,灰手也是小镇地下世界的统治组织……”
“一个明,一个暗,互为交缠,”
“也就是说,灰手与官方存在一定的联系!”
“既然是官方的合作方,那么他们平时办事就绝不会太过火——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不守规矩、不稳定的炸弹来当自己的合作伙伴。”
一番分析,少年都快感觉自己脑袋都要长出细胞了,脑袋上仿佛飘起一个智慧+3的buff……
然而巴托的反应却是——“啊?哦……不错不错,难为你想了那么多。”
汉德有些紧张:“我猜的不对?”
“也不能说不对吧,就是假设的因素有点多了,太过复杂,不够现实。”
汉德不服:“那什么才叫现实?”
“现实就是,我要认真了,他们都打不过我。”巴托笑。
所以,他才一直稳坐钓鱼台,被俘也不担忧。
因为比对方强。
仅此而已。
……
……
“他真是这么说的?”收到手下暗中偷听来的对话,正在研究那根布条的泰勒深深皱起眉头。
她不是真的二楞子,一听到别人挑衅就真马上炸毛。不管那人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牛人,她都要好好打探一下这人来历才做决定。
确实如那人所说,他们并非有什么深仇大恨,一开始也不过是想给小妹出点气,让对方也体验一下蹲牢子的感觉罢,到时饿上几天自然又会把这俩丢回大街上,以儆效尤。
但后来一个外号叫黄脸的小弟跑过来对她说,其中一人有大用啊,不能放……
——起码也得让对方给解决那个强化药剂的事,才放他走!
当然,到底是要威迫还是利诱,那还得再观察观察,看菜下碟!。
“无论如何,咱们继续留意,暗中观察,看看还能挖到什么料。这俩货,尤其是年纪稍大那个,有点神秘啊,佣兵中心那都查不到详细资料,接待处那表子,总是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什么叫‘说了你也不会信……’?”
另外……
“我撒的那个粉,真的过期了?”泰勒有点动摇了,卖她的那黑商信誓旦旦说这玩意药效强劲,一把就能让一头豪龙睡过去几天,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之物,怎么感觉被骗了?
“你闻闻看。”泰勒示意一小弟上前,手指黏了一小撮给对方——
啪!小弟倒下。
“……”
泰勒还想喊第二个小弟过来试试,结果众人惊恐远离,不肯靠近。
“废物!老娘我自己试!”泰勒发狠,轻轻闻了一下。
啪——她也趴下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一天后……
“报告老大!”有小弟匆匆而来,“黑牢里那两人,又有新情况!”
泰勒精神一振:“快说!”
“他们在打牌,玩斗地主!”小弟汇报。
“岂有此理……”泰勒拍桌。
“没错!这是把我们黑牢当什么了?游乐场啊?”小弟们纷纷表示要给那俩好看的。
“两个人怎么可能玩得了斗地主!”泰勒才说完自己刚没说完的话。
众人沉默泪流——原来老大你关注点在这啊?
监看的小弟解释:“还有第三个人,是7号洞牢的那个人,和他们一起打牌了!”
……
镜头转回黑牢这——
天前……
巴托蹲在那,蹙着眉,一直在抽鼻子,“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这一直有股什么怪味?”
“有吗?这不就是监牢里常见的臭而已……”汉德打量一下四周,潮湿,阴冷,死气沉沉,还散发着各种莫名的腐臭,很符合他对监狱的想象,“这就是黑牢吗?居住环境有点恶劣啊。”
“何止是恶劣,这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巴托捏着鼻子,满脸嫌弃,“不但没有床、马桶,连个通风口也不搞个。对了我刚刚想起来了,那股臭味就是长期堆积的粪便发酵的味道,在这阴暗潮湿环境中,几年都不一定会风干,我们可能有幸会闻到十几年前的狱友拉的粑粑……”
“你别说了……”汉德本来没觉得啥,被对方这一说,顿时也有点恶心。
而巴托还在继续批评黑牢的建设水平:“……这里的墙壁不够结实,估计是当初建造时也不上心,随便把边缘填平就当是牢房了,没有通风口,也没有排水渠,哦,这里还靠近地下暗河附近,空气潮湿度超标,长期还照不到阳光。呆在这地方,我迟早会得风湿。”
汉德无语:“大哥,你是在坐牢,这有啥好挑剔的。”
“话不能这么说,我以前呆过的那些监狱,条件比这好得多了。独立单间,带马桶,固定两天就有人来清理,床被什么的都齐全,至于吃的,一日三餐有肉有菜,虽然量少了点,但起码能维持营养均衡,偶尔还能有酒小酌一杯,晚上饿了还能点一下外卖,白天固定三小时外出放风时间,可以晒晒太阳锻炼身体什么的……”
大哥,我求求你对自己差一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度假了呢——汉德疯狂腹诽。
然后还真有人说出了少年的心声——“哪来的贵族少爷,真当黑牢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声音来源于不远处的另一个洞穴式牢房。
巴托与汉德相视一眼——
这是触发隐藏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