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的清晨,马克穿着宽松随意的紫色睡袍,小心翼翼地给他的栽培物们浇着水。明媚的阳光流淌在千娇百媚的花朵儿上,晶莹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残留着一丝泥味的清新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是他的后花园,独属于他的一片小天地。
没有了某个碍眼的家伙天天在那刨木头,
也没有某小子呱噪的声音,
马克只觉得心情愉悦。
真是悠闲而平和的日子啊,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老头,你最近有见到那小子吗?”外孙女雪梨冷不丁跑来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见过……怎么了?”马克内心顿时咯噔一下。这莫名熟悉的展开,总让他有一种不好预感。那是专属于长辈们的一种直觉——直觉自家后花园辛苦栽培的小花很有可能会被外人摘走的那种不安……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雪梨一脸寂寞,“就是他曾经和我做了个约定,结果还没履行,人就不见了。”
完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约定?约个屁!消失了最好!老头子内心疯狂诅咒。
但为了在晚辈前的形象,大星术师的名誉,他还是僵硬地维持住一丝体面,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哦?是什么约定吗?”
“当然是约定打拳啊!”雪梨跃跃欲试,“很久没人敢答应和我交手了,难得遇到一个同意的——可惜他当时还受着伤,真要打起来也不爽利!我跟他说,等你伤势好了咱来战个痛快哈!他嗯嗯嗯地点头答应了。”
打拳好啊!就得学打拳!——马克暗中握紧了双手,第一次如此强烈支持外孙女的爱好。
“怕是那小子当时看你都看迷糊了,压根就不知道你是想约他打拳……”马克如此想道。当然,他不可能把这猜测说出来,而是附和外孙女的话:“那他算是失约了啊!这种人真可恶!要不,我给你找找另一个家伙当沙包……啊不,是约战?”
雪梨眼前一亮:“好啊!要耐揍一点才行哟!”
马克说那必须的——废话,不耐揍一点,怎么取代那小子的地位?你说是沙包地位?沙包也不行!最好两人永远都没接触!
得到长辈的应允,雪梨很是高兴:“好,那我去健身房继续撸铁去。”
看着外孙女蹦蹦跳跳的背影,马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身旁的女仆机灵地递上了毛巾,然后出示手中的球形魔石,轻声说道:“老爷,刚刚家族那边发来了一封书信。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在与雪梨小姐交谈时,一切事务都暂时搁置,所以……”
“你做得对,没有什么能比和雪梨聊天更重要……拿来吧,我看看。”马克随手接过那封信件,平滑如奶油丝绸的信件被整齐叠折,封口处有火漆蜡封,还有家族徽章样式的压印,看起来很是庄重。
然而拆开后,跃入马克眼帘的第一句话便是:“老东西,好久不见!你今天吃过了吗?”
“……”马克蹙眉。
一看那歪歪斜斜的字迹,马克就知道是谁了。
家族里一个最不像贵族的一个贵族,盖世魔王,混世魔丸……如果说雪梨只是偶尔出格、但终究还在“还能救”的范围内,那么某个叫德尔塔的家伙——那就是吃喝嫖赌抽无所不好的混账!
虽然马克不太想承认,但这小子确实与自己有着血脉关系——他是雪梨的亲哥,也是自己的外孙子。与雪梨那种率真跳脱不一样,这小子自小便心机颇深,但却总是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殊不知,他那笨拙的伪装,早就被蒙福尔家族的一些大人物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没戳破,只不过是因为:一只是想当个乐子看看,二……则是从没把德尔塔放在眼内。
在“大人”们的眼中,小家伙只不过是在玩一种并不新鲜的过家家游戏罢。
马克并不喜欢这小子,但不代表不关心对方。没有哪个外公愿意看着自己的亲外孙在家族里扮演一个小丑——哪怕是女婿的家族。
只不过,他数次好心提醒,德尔塔却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反问了一句:“老家伙,你觉得我这样的废材,一旦离开家族庇佑,在外面的世界还能活下去吗?”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可不想像大多数贵族的私生子那样,一辈子都被关在王国的偏远乡下,然后悄无声息地老去。”
“我就算当个小丑,也得赖在王都里,这是我的命运,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心情复杂地回想起那小子说过的话,马克叹息一声,继续把信件看完。
信件的内容依旧不出所料,基本就是描述德尔塔自己如何如何泡到几个女人,又如何认识了哪家纨绔子弟,一起玩乐……
马克却是似是发现了什么,开始习惯性地蹙眉。
“前天晚上,一个跟我喝酒的牧师说,他好像见到了蒙德大人从圣教堂里出来,有好好穿着衣服呢!”
看似无意提起的一句话,却是让马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众所周知,蒙德是个裸奔狂。
蒙德,罗兰王国的圣骑士,圆桌十三骑士之一,地位仅次于葛文之下的第二把交椅。他一身千锤百炼的躯体,堪比最坚硬的合金盾。为了方便战斗,蒙德每次战至兴起时,都是索性脱掉身上所有盔甲和衣物,进场杀敌……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为了方便迷惑对手。毕竟无论是谁,冷不丁看见一个裸奔的人型生物,都会愣上那么一愣。而高手交战,有时候一霎那的分神,就足以分出胜负……
但大伙都觉得这只是借口。
因为平时没有任务出动时,蒙德也是喜欢赤条条地四处溜达。教会实在受不了这家伙四处破坏教会形象,最后不得不给他定下了个圣诫:出门前,要在身上关键部分打圣光!
这么一个裸奔狂人,却是罕见地穿整齐了衣服——足以证明了他重视的态度。
他在大教堂那,到底会见了谁?
马克若有所思。
……
……
“真是个富有生命和活力的城镇啊!”一名中年男子抱肘伫立于镇长府邸三楼的窗前,目光落在前方的喧嚷广场上。蓬松的金发背头下,是一双利剑般的粗眉,还有一身健壮却不臃肿的漂亮肌肉,整个人往那一站,就仿佛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大理石雕像,在阳光的投射下,勾勒出流畅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你不要光站在那里……”身后,衣着藏青丝绒面料紧身上衣的青年靠在天鹅绒的沙发上,有些不满地瞟了一眼这位让人不忍直视的健壮男子,“更不要光着站在那——我可不想第二天就听到别人说侯爵的小儿子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请放心,我已经好好地用圣光打码了。”男子神色恬然。
“说是这么说……”青年看着对方那发光的关键部位,总觉得莫名更恶心了?
但没办法——整个罗兰王国,除了教宗陛下,再没有其他可以让这家伙好好穿上衣服。
中年男子是代表着教宗而来的。
他转过身来,微笑地向青年行了个骑士礼,“日安,瓦伦阁下,小镇的主人,未来的侯爵大人……蒙德·瓦莱里安,向您问好。”
瓦伦眯眼看向来人。
这就是……葛文之后,当今世上最强圣骑士,被誉为行走的圣光、教会的最强之盾……
蒙德·瓦莱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