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凉丝丝的,吹得花瓣尖发痒。
林默闲得蛋疼。
倒也不是真的疼,他现在连这器官都没有。就是盯着技能面板里那行【跃迁 Lv.1】越看越心痒。
消耗少量魔力,短距离跳起,换个位置落地。
说白了,就是能挪窝。
对一朵扎根在土里的花来说,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由!意味着再也不用眼睁睁看着虫子爬过来等死!意味着想晒哪边太阳就晒哪边!
林默越想越激动,也不管夜深人静,在心里默念。
跳!
指令下去的刹那,根须猛地一收,一股力道从地底蹿上来,整朵花咻地就弹了出去。
风从花瓣缝里刮过去的感觉居然还不赖。
离地半米高的时候,林默甚至还有空得意:就这?也不难嘛。
下一秒,现实就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剧痛。
像是有人攥着他所有的根须硬生生往下扯,每一根根毛都在尖叫。视野里的血条跟漏了底的水桶似的,哗哗往下掉。
【血量:8/15 → 5/15】
【3/15】
【1/15】
“咚”的一声闷响。
他结结实实砸在一堆硬邦邦的东西上,硌得花瓣都麻了,整朵花直接瘫成了烂菜叶。
缓了好半天,林默才敢催动魔力感知往下扫。
骨头。
满满一堆。
大的小的碎的,有的还沾着干涸的暗褐色血渍,齿痕深深印在骨头上,一看就是被啃过的。位置就在柴棚墙根下,想来是艾拉她爸平时处理猎物的垃圾场。
林默只剩最后一格血,趴在骨头堆上,魂都快飞了。
他后知后觉地品出味儿来。
合着这破跃迁技能,是先把自己连根拔起,再自由落体摔下去?
对一朵花来说,这哪是位移技能,这是自杀技能啊!
“垃圾技能。”林默在心里有气无力地骂。
系统装死,半个字都不蹦。
就在他瘫着琢磨该怎么爬回花坛、再把自己插回去的时候,眼前白光一闪。
【检测到可吸收目标:野兽骸骨(混合)×12】
【是否吸收?】
【是 / 否】
林默愣了。
骨头也能吸?
行吧,反正都只剩一口气了,蚊子腿也是肉。
是。
根须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扎进骨头缝里。
这次的感觉跟之前两次都不一样,量大,杂,还冲。各种野兽的残碎魔力混着腥气,顺着根须一股脑往身体里灌,带着股野蛮的感觉,撞得他花瓣都发抖。
【吸收开始……】
【经验值+50】
【+80】
【+120】
【+160】
数字跟刷屏似的往上跳,跳得林默眼都花。
【等级提升!Lv.4 → Lv.5】
【Lv.5 → Lv.6】
【Lv.6 → Lv.7】
【Lv.7 → Lv.8】
【Lv.8 → Lv.9】
【Lv.9 → Lv.10】
一路窜到顶,还没停。
【当前等级已达上限(10级),触发进化条件】
【是否进化?】
【是 / 否】
林默盯着“进化”两个字,连呼吸都忘了。
上次进化,他从任人踩的野花变成了精灵花。
这次呢?能长出腿吗?能化形吗?
废话,当然选是。
念头落下的瞬间,骨头堆里“嗡”地炸开一团淡金色的光。
疼。
比上次吸收金精灵时疼了十倍都不止。
花茎、叶片、根须、花瓣,全身上下都在往外胀,像是要被从里到外撕开,再重新揉成一团。他想喊喊不出,想挣扎动不了,只能死死扛着。意识模糊里,他看见自己的根须扎进骨头堆的最深处,像在啃噬,又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重塑。
不知道熬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疼才潮水似的退下去。
视野里,新的面板缓缓浮起来。
【进化完成】
【种族:精灵花(觉醒)】
【等级上限提升:10 → 60】
【当前等级:10】
【血量上限提升:15 → 80】
【血量:80/80】
【魔力:12 → 20】
【魔力:20/20】
【技能变更】
根须强化 → 已融合
花蜜分泌 → 已融合
花之芬芳 → 已融合
【获得新技能:花香 Lv.1】
【跃迁 Lv.1 → 保留】
【光合作用 Lv.1 → 保留】
【获得新技能:小型魔法飞弹 Lv.1】
林默看得眼睛都直了。
魔法飞弹!
攻击技能!
他穿越过来挨了三天揍,连个虫子都干不过,终于有输出了!终于能还手了!
他颤抖着点开技能说明。
【小型魔法飞弹 Lv.1:消耗魔力120,发射一枚小型魔力弹。】
【当前魔力:20/20】
“……”
林默盯着“120”和“20”这两个数字,沉默了足足五秒。
“合着你给了我一把枪,然后告诉我子弹得攒半年是吧?”
他咬牙切齿地再点开花香。
【花香 Lv.1:开花时散发淡香,可轻微影响靠近生物的情绪。】
哦,好。
从主动招虫子升级成能哄虫子别咬我了。
进步真大。
【评价更新:恭喜,从会蹦的观赏植物,变成了会蹦、会发导弹的观赏植物。前提是你先得有那120点魔力。】
“……你他妈。”
林默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折腾了大半夜,从自残到暴富再到空欢喜一场,他累得根须都软了,就这么瘫在骨头渣子里,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小金!”
小女孩的惊叫直接穿透了晨雾。
“小金你怎么在这里啊!”
艾拉光着脚丫子从屋里冲出来,一眼就看见花坛里空了个小坑,而她心爱的小金花正蔫头耷脑地瘫在柴棚边的地上,花瓣皱巴巴的,跟被霜打了似的,看着就剩半口气。
“呜……是不是被风吹下来了……”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两只小手捧着把林默捧起来,声音都带哭腔了,“疼不疼啊……”
林默在她手心里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花瓣。
是,被风吹的。
但是那股风名字叫跃迁。
这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男人走出来,眉头皱着,目光扫过院子。
他先看了眼花坛边翻出来的泥土,又看向柴棚的方向,最后视线落在那堆本该堆满兽骨的地方,现在干干净净,只剩几根碎得不能再碎的渣。
“昨晚有野狗来过。把骨头都叼走了。”
艾拉“啊”了一声,赶紧把林默往怀里护了护:“那野狗有没有咬你呀小金?”
林默:……咬了。
咬掉我半条命。
哦不对,是我自己作的。
“快种回去吧。”男人走过来,低头扫了眼蔫巴巴的花朵,“还活着,根没断干净。”
艾拉立刻点头,蹲在花坛边吭哧吭哧挖坑,动作快得像只囤粮的小仓鼠。把林默小心翼翼埋进去之后,又跑回屋端来一小瓢清水,细细地浇在根边的泥土里。
朝阳升起来,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花瓣上。
【光合作用启动】
【经验值 +1】
【血量 +1】
林默埋在熟悉的松软泥土里,感受着根须慢慢舒展开,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并没有肺。
活着,真好啊。
他扫了一眼面板。
等级10,上限60,多了个暂时用不了的魔法飞弹,还有个聊胜于无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