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团歪歪扭扭划过去，啪地砸在刀疤脸后脑勺上。
但是刀疤脸连头都没回，只随手往后脑勺摸了一把，掸了掸，跟拍走只叮人的蚊子没两样。
“哪来的破石子。”
林默直接懵了
攒了一个多月的魔力，就这么点动静。连让对方回个头都做不到。
就在这愣神的空档，艾拉猛地挣开拽着她的男人，尖叫着往院子外冲。
她光着脚，踩过湿软的泥地，拼了命往树林的方向跑。小身子跑得跌跌撞撞。
“跑？往哪跑！”
刀疤脸两步就追上去，抬脚狠狠踹在她后背上。
小姑娘像个被踹飞的布偶，直直扑在地上，下巴结结实实磕在泥里。疼得她哭都哭不出声，只从喉咙里挤出点嗬嗬的气音，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
“妈的，还敢跑。”
刀疤脸蹲下来，揪着她后领就把人拎了起来。
艾拉在他手里拼命蹬腿，眼泪混着泥水流得满脸都是，话都说不成句：“放、放开我……我爸爸……他马上就回来……”
“你爸？”刀疤脸嗤笑一声，凑到她耳边，“你爸早被我们的人引去北边林子了。这会儿啊……怕是骨头都凉透了。”
艾拉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黑眼睛，瞬间就空了。
她不挣扎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在男人手里。
刀疤脸似乎很满意她这副模样，拎着她转了个圈，让她正对着自己。
“本来只想抢点东西就走。”他摇了摇头，语气里还装模作样带着点遗憾，“你乖一点，不就不用死了嘛。”
说完，他抽出了腰间的刀。
刀锋映着沉下去的夕阳，红得刺眼睛。
“不——！”
艾拉尖利的叫声撕开了暮色。
刀落了。
一下。两下。
林默数不清。他只看见那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塌下去，再也不动了。
刀疤脸喘了口气，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小身子，嫌脏似的。
“扔那边去。”
两个手下拎起艾拉的胳膊腿，像扔袋垃圾似的，随手往花坛边一甩。
“噗”的一声闷响。
她就落在离林默不到半米的地方。
温热的血珠溅过来，落在洁白的花瓣上。
林默没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泥土正一点点被浸湿。带着体温的液体渗进土层，缠上他的根须。
那是艾拉的血。
【检测到可吸收目标：人类（幼体）】
【是否吸收？】
【是 / 否】
系统提示准时跳出来，机械，冰冷，恰到好处的不合时宜。
真他妈会挑时候。
他选了否。
“真没劲，就个小丫头片子。”有个强盗啐了口唾沫。
“行了，进屋搜搜，有值钱的都带走。”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钻进屋，翻箱倒柜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就在这时，树林方向传来一声野兽似的嘶吼。
一道人影从暮色里冲了出来，快得只剩道残影。
是艾拉的爸爸。
他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显然是断了。可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把短刀，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然后他举着刀，疯了似的朝那几个强盗扑过去。
第一刀，直接劈开了离他最近那人的喉咙。那人捂着脖子，嗬嗬地倒在地上抽搐。
“操！他怎么没死！”
“一起上！弄死他！”
刀疤脸和剩下两个人一拥而上。铁棍砸在背上，刀砍进肩头，男人像根本感觉不到疼，反手又是一刀，捅进第二个人的肚子。
可他毕竟是血肉之躯。
伤太重了，血流得太多了。每挥一刀，力气都在往外泄。
最后，刀疤脸绕到他身后，一刀捅进了后心。
男人的身子猛地一僵。
整个人往前一栽，再也没了动静。
父女俩，就这么倒在林默面前。
血在泥土里汇成小小的一汪，温热地，慢慢渗进林默的根须里。
“呼……呼……”
刀疤脸喘着粗气，靠在墙根上，捂着身上的伤口。
“妈的，这疯子。”
“老六、阿虎都没了……”
“值了。”刀疤脸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狠，“这村子，今晚一个都别留。”
几个人拖着同伴的尸体，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临走前，有人回头扫了一眼院子，目光掠过花坛里的花，没当回事，径直走了。
夜色沉下来。
林默的魔力感知里，远处的动静一点点铺开。
不是声音。而是生命。
一片一片的，正在熄灭。
村庄的方向。
有人在跑，被追上，倒下。屋顶窜起火光，浓烟滚滚卷上天。有惨叫，有哭嚎，有求饶，然后……一点一点，全都安静了。
火烧了一整夜。
林默就扎根在花坛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天快亮的时候，火熄了。
风里飘着焦糊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整个村子，再也没了活气。
晨光慢慢铺下来，落在沾血的花瓣上。
【光合作用启动】
【经验值 +1】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系统还在按部就班地运行。太阳照样升起。
好像昨晚死了一村子的人，对这个世界来说，连点涟漪都算不上。
他低下头，看向身边的艾拉。
小姑娘的脸侧对着他，眼睛没完全闭上，还留着一条缝。嘴角沾着点血渍，像睡着了，又像在安安静静地问他：小金，你为什么不救我呀。
林默想说点什么。
可他是朵花。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救不了她。
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检测到可吸收目标：人类（成年男性）×1】
【检测到可吸收目标：人类（幼体）×1】
【检测到可吸收目标：人类（成年男性）×2】
【检测到可吸收目标：人类（成年女性）×3】
……
系统刷屏似的弹出一长串提示。
整个村子的尸体，都在他的感知范围里。
林默看着那串长长的名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他重新拉回视线，落在最开头那一行。
【检测到可吸收目标：人类（幼体）】
【是否吸收？】
【是 / 否】
这一次，他选了是。
根须缓缓地、试探着探出去，在浸满鲜血的泥土里伸展开，轻轻缠上那具小小的、还留着余温的身体。
“但我会替你报仇。”
“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根须猛地收紧。
【吸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