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晚,林默再草地上睡去。
这具身体力气都提不起来,翻个身都得喘上半天。
小女孩就在离他几步远的树下靠着,抱着膝盖蜷成一团,脑袋埋在臂弯里,瘦小的肩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两人隔着半丈远的草地,谁都没出声。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他现在连句整话都讲不出来。
第二天。
【光合作用 Lv.2 持续生效】
【经验值 +1】
撑着地面坐起来的时候,他愣了愣。
那件洗白的短上衣不知什么时候盖在了他肚子上,布边蹭着腰腹,还带着点淡淡的体温。树下已经空了。
他转头扫了一圈,看见湖边蹲着个人影。
小女孩正捧着湖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掉,冲掉脸上的血痂和泥点,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八九岁的年纪,脸盘还带着点婴儿肥,可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可惜一双眼睛肿得通红,眼底下还泛着青,估计是哭了大半宿。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林默醒了,也没说话,转身从旁边的草窠里掏出几个青皮野果,走过来递给他一个。
“吃。”
林默结果子后想了想还是一口咬下,结果贼酸。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嗤一声没忍住。
林默瞪了她一眼。
这一眼反倒让她彻底破了功,干脆放下手笑出声:“你怎么这么笨啊,这果子要剥皮吃的。”
林默:“……”
他想回嘴说怎么不早说但是发出的还是:“咿……啊……”的气音。
然后她笑得更欢了,蹲在地上直晃身子,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从兜里摸出个擦干净的果子,递给他。
“给,剥好了。”
林默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带着点清香味。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在湖边暂时落了脚。
说是落脚,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她在忙活。找野果,接露水,捡干柴生火,甚至还能用削尖的木枝叉鱼。
同时林默还得知了她的名字,叫江小溪,因为父亲是在小溪边捡到她的,所以起这个名字。
后来林默比划着问她怎么懂这么多。
她正低头拨弄火堆,火苗映在眼睛里亮闪闪的,顿了顿才小声说:“我爹教的。”
然后就没下文了。
这些天林默也在练走路,练控制魔力,练声波技能。
好不容易扶着树干站起来,迈出第一步膝盖就软,整个人“啪叽”栽进草窠里,啃了一嘴青草。
身后又传来憋笑的气音。
他回头,看见江小溪靠在树上,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见他看过来,她赶紧绷住脸,走过来伸出手。
“起来吧,大笨蛋。”
林默借着她的力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心里有点微妙,自己居然还需要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帮忙。
就这么练了不知道多久。
林默背靠着树干,闭着眼聚了半天魔力,他盯着不远处蹲在地上拨火堆的小小背影,说出了第一个字。
“江……”
拨弄柴火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江小……”
她唰地回过头。
“江小溪。”
三个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像刚学说话的小孩磕磕巴巴念出来的。
但确实是完整的名字。
江小溪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烧着的柴火,黑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过了好半天,她才猛地低下头,盯着脚边的泥土,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皮。
“喊、喊什么啊。”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别扭,“怪难听的。”
林默嘴角勾了勾。
夜里风凉了不少。
江小溪难得没躲远,蜷在他旁边的草堆里,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她呼吸匀净,像是睡着了。
【精灵飞弹:可无上限储存】
【当前储存:14枚】
十四枚了。
他发现这技能是真的强,只要魔力回复上来,就能压缩成光弹存进体内,像往存钱罐里一枚枚丢硬币,攒得越多。
十枚,百枚,千枚。
他甚至开始想,真要是攒到成千上万枚,铺天盖地砸下去,就算再遇上那个随手炸平山的女人,是不是也能过上两招。
这么胡思乱想着,意识渐渐发沉。
就在这时,魔力感知的边缘蹭到了点东西。
草叶被踩断的轻响,慢腾腾地往这边挪。
林默瞬间清醒。
感知铺开,他“看见”了林子边缘的那双眼睛,绿幽幽的,亮得吓人。是狼,瘦得肋骨根根凸起,正压着身子,低低地呜咽着,涎水顺着尖牙往下滴。
几乎是同时,江小溪也动了。
她本来就睡得浅,几乎是瞬间睁开眼,身子猛地绷紧。她没叫,甚至没出声,第一反应是往林默这边挪了挪,小手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她的的身子在发抖,甚至连呼吸都在颤,却硬挺着挡在他前面一点,另一只手摸向脚边的粗树枝。
林默心里动了一下。
都怕成这样了,还想着护着他?
然后狼就扑了上来了。
林默没多想,抬起了手。
细瘦的胳膊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淡金色的光瞬间凝聚。他甚至没怎么刻意瞄准,意念一动,那光点就脱手飞了出去。
“轰——”
一声闷响,震得草叶都在抖。
狼嚎只响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江小溪才慢慢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默。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黑眼睛里盛着满满的震惊,还有点没褪下去的恐惧,以及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亮晶晶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第二天一早,江小溪一个人进了林子。
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额头上沾着碎草叶。
她手里捏着几根焦黑的狼毛,站在几步外,定定地看着林默。
眼神不是疑惑,也不是害怕。
是崇拜?像小孩子看见了遥不可及的魔法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敬畏,还有藏不住的憧憬。
可她到最后什么都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