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俩人就上路了。
江小溪把家当一股脑塞进破布包,一些干粮和一些石头木棒。
琳茉就清闲多了。全身上下也就这身粗布裙。
没什么正经大路,就是沿着溪边的丛林走。
偶尔有野兔噌地从草窠里窜出来,琳茉手腕一翻,淡金色的手弩浮出来,咻地一箭出去。
白天赶路,夜里拢堆小火挤一块儿睡。
第十天。
那天下午翻一道矮坡,琳茉的魔力感知先一步察觉到了坡下灌木丛后头,缩着一大团黑乎乎的影子。
是熊。
它也发现她们了。
“嗷——”
一声低吼,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江小溪下意识把林默护在身后。
而琳茉手腕一抬,手弩出现在了手腕上。
“别怕。”
熊扑过来了。
琳茉没退,甚至没开狂暴。
第一箭擦着左眼扎进去,熊痛得疯嚎,前掌横扫,“咔嚓”一声扫断了旁边一颗小树。
第二箭,正中右眼。
嚎叫声猛地拔高,又戛然而止。它瞎了,站在原地乱晃,巨大的爪子在空中乱抓。
第三、第四、第五箭,全奔着脖颈咽喉去。
没一会儿,那庞然大物晃了晃,“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压倒一大片灌木。
琳茉站着没动,手腕上的光弩慢慢淡下去。
江小溪从她身后探出头,呆呆盯了那熊半天。
“……死了?”
“死了。”
江小溪咽了口唾沫,忽然眼睛唰地亮了,跟点亮的小星星似的。
“琳茉!我们有肉吃了!”
接下来几天,江小溪忙得脚不沾地。
刮油,晾晒,几天工夫,一张血淋淋的生皮就收拾得软乎乎的,能往身上穿了。
夜里俩人就裹着熊皮围火堆坐。大半张披在背上,腿上再盖半张,比之前那身单衣强了不少。
“我爹以前教我的。”
又晃荡了半个月。
天是一天冷过一天。
清早起来,草叶上结着白霜,一脚踩上去嘎吱响。湖面结了薄冰,石子砸上去咔地裂一道纹
野果早就没了。野兔、松鼠,连天上的鸟都少见。
江小溪裹着熊皮,嘴里哈着白气,抬头望灰蒙蒙的天。
“琳茉,快下雪了。”
琳茉心里也急。
走了快一个月,别说村子,连个猎户搭的窝棚都没见着。路上的车辙脚印都像是去年留下的。
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方向走偏了。
夜里很冷。
江小溪也顾不上害羞了,天一黑就往琳茉怀里钻,整个人团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埋在她胸口。俩小姑娘裹一张熊皮,在火堆边挤得紧紧的。
一开始琳茉是拒绝的。
可看着小溪冻得嘴唇发紫、上下牙直打架的样子,还是妥协了。
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
粮食见底了。
动物都冬眠了,湖面结冰也看不到鱼了,晾晒的干果也快吃完了。
“琳茉,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某天傍晚,江小溪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忽然小声问。
琳茉往火里添了根干柴,火苗窜了窜。
“不会。”
“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江小溪抬起头,相信了琳茉。
吃的东西,琳茉从一开始就没怎么碰。她有光合作用,不用像人一样需要每一顿都吃,省下来的那点,全塞给了江小溪。
可光合作用也不是万能的。
她已经瘦了。比刚变身那会儿还瘦,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断。
那天深夜。
琳茉照例没睡沉,开着感知守着火堆。
忽然,她感知有东西在靠近。
在天上。
几个影子从北边云层里滑出来,翅膀展开足有丈宽。那翅膀不是鸟的羽毛,它们飞得极高,像几支黑色的箭划破夜色。
忽然,最前面那个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