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体育中心地下一层的格斗训练场。
训练场被临时改造过,铺上了厚厚的蓝色软垫,四周拉着防护网,网上挂着几个被用旧的、沙袋一样的重物。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士兵正在做热身,看到我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特别是看到我那张过于白皙、甚至有些"非人"的脸时,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警惕、好奇和敬畏的、复杂的情绪。
我到的时候,瑜桃已经换好一身黑色运动服,站在场地中央,头发重新扎紧,马尾在脑后甩了一下,像个即将上场的、专业而冷酷的格斗选手。她朝我招了招手,动作干脆得像在召唤一件趁手的、不听话的工具。
她上午说要"看看我的极限",不是客套。
"来,让我看看你的基础水平。"
"等等,"我举手,像个在课堂上被点名、却没做作业的、心虚的学生,"我是医生,不是军人。我的格斗水平,大概就是……能打赢小学生。而且还是那种不太爱运动的小学生。"
"那正好。"瑜桃嘴角微扬,"我下手会轻一点。"
她朝我走来。步伐不快,但带着一种职业格斗者的压迫感,像一头正在慢慢收紧包围圈的、优雅而致命的豹。我下意识握紧拳头,新皮肤下的肌肉本能地绷紧,像一根被上紧了的、随时会断的发条。
"开始。"
她出手了。一记又快又刁的直拳,直奔我的面门,拳风甚至带起了我额前的碎发。
我几乎是本能地侧头躲开,同时后退一步。但她的拳头像是长了眼睛,变招极快,一记勾拳砸向我的腹部,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砰!"
拳头砸在我的肚子上。我闷哼一声,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我的腹部肌肉像是瞬间硬化成了一块钢板,把她的拳头弹开了,像一颗石子打在装甲车上,发出沉闷的、令人意外的声响。
瑜桃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盏被点亮的、兴奋的灯泡。
"防御反射……自主硬化……有趣。"她低声说,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令人兴奋的标本,"你的皮肤在受到冲击的瞬间,会自动硬化。这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防御机制。"
然后,她没有停下,而是趁我愣神的功夫,一记低扫踢向我的下盘,腿像一根黑色的、灵活的鞭子。
我这次有了准备,跳起来躲开,顺势一记我自认为很帅气的回旋踢——
结果踢空了。瑜桃早就预判了我的动作,一个滑步绕到我的侧面,一掌切在我的后颈,动作干脆得像在切一块黄油。
"啪!"
这一掌不重,但位置精准,正好切在颈椎上方的、敏感的区域。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跪在地上,像一只被推了一把的、笨拙的不倒翁。
"反应太慢,动作脱节,完全没有章法。"瑜桃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冷静得像在做实验记录,像个正在填写观察报告的、严谨而冷酷的科学家,"你的身体已经进化了,但你的脑子还停留在'普通人'的阶段。这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像给一辆跑车装了个自行车的刹车。"
我喘着气,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晶莹的钻石。
"那……怎么办?"
瑜桃看着我,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让我心里发毛的笑容,像个终于拿到了新玩具的、兴奋却不太善良的孩子。
"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
"……"
"你的身体,你的能力,你的极限——"她的目光像在解剖我,一层一层地,剥开我所有的、脆弱的伪装,"都由我来开发。"
她收了收拳,又补了一句,语气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南东。所以,别死在我把你教出来之前。"
窗外,夜色已深。体育馆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冷冷的光晕,像个来自未来的、冷酷却令人着迷的、致命的导师。
我突然觉得,比起丧尸,比起劫匪,比起食人者……
眼前这个女人,可能才是我接下来要面对的、最大的"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