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开始前,争论还是爆发了。
起因是那座国际购物中心——监视组确认,下山澈的本体正在往顶楼移动,它似乎判断我们会去抢总控制室,准备在那里设伏。
"它想一口吃掉我们。"沈渡说,"我们不能全队都往它的口袋里钻。"
吴丰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那个方案:"分兵。主力去取被变种占据的那枚芯片;得有人去购物中心,把下山澈的本体拖住,不让它回援、也不让它在顶楼从容设伏。"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行。"瑜桃第一个反对,"他一个人拖住一个八米高、会复盘的变种?这不是分兵,这是送命。"
"它的目标本来就是活体异常序列。"吴丰的声音很沉,"南东去,它才会追;换别人,它看都不看,直接回援把主力包饺子。这账,只有南东去才算得平。"
"那也不能——"
"二十分钟。"我打断瑜桃,"你们取芯片、撤退,需要多久?"
沈渡在图上快速估算:"接敌、取墙里的芯片、撤出,顺利的话……二十分钟。"
"那就给我二十分钟。"我说,"我不杀它,我只拖。它在立体空间快,但购物中心内部全是窄廊、扶梯、店铺,它八条腿展不开。那是它地形优势最小的地方。"
瑜桃还是不同意:"你的反应炉本来就有异常波动,高强度二十分钟——"
"我知道自己的余量。"我看着她,"而且,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能'读'它。"
我没说全的是:刚才几次照面,那层银蓝色的膜、那些脑电波的共鸣,已经让我能模糊地感知到下山澈的位置和意图。这种能力让我害怕,但此刻,它是我唯一的筹码。
吴丰盯着我看了很久。这个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人,比谁都清楚我在逞强,但他也比谁都清楚,没有第二个选项。
"二十分钟。"他最终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二十分钟一到,无论你在哪、什么状态,我们都回来找你。"
"二十分钟的账,"我笑了笑,"不能算到一个人头上。你们得准时。"
"准时。"他承诺。
沈渡把一枚长波通讯器塞进我手里:"这个不受短距数据链影响,地下和楼里都能通。撑不住就报位置。"
梁颜最后一个走过来,敲了敲我的胸甲,没有说"小心",只说了句:"记住训练课——装甲开始不听你的,就脱。脱不掉,就跑。"
我点头。
主力开始向另一侧运动。我站在原地,看着十五个人——现在是十四个,范哲已后送——分成战斗队形,消失在通往芯片的街巷里。
然后我转身,面向那座玻璃幕墙森然的国际购物中心。
二十分钟,从这一刻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