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算我们自己。"瑜桃把数据板投到墙上。
砺锋外骨骼的反应炉,在高强度机动下续航约四小时;低功率待机可以撑更久,但一旦进入战斗、频繁使用液压和推进,四小时是硬上限。
"四小时之后,"梁颜的录音被调出来,"你们就是穿着二十公斤废铁的普通人。"
"再算芯片。"沈渡在四座娱乐城之间画了路线,"四枚芯片,分处四个方向,彼此隔着最拥堵的城区。哪怕全程不遇敌,步行取齐也要两个多小时。"
"而它呢?"吴丰问。
"它八条腿,立体机动,往返四座城的速度比我们快。"沈渡在图上标出下山澈的移动轨迹,"它现在是两座城来回跑,一边取芯片、一边调兵。按它的速度,最多四小时,它就能把四枚芯片凑齐,带去顶楼。"
四个小时,四个芯片。这两个数字像两把钳子,把我们夹在中间。
"这是赛跑。"瑜桃说,"但我们跑不过它。"
"所以不能跟着它的节奏跑。"沈渡在图上停住,"它快,但它有个致命的矛盾——它必须亲自取芯片,又必须亲自守顶楼,还得分兵看住另外两座城。它把自己掰成了四瓣用。"
我盯着那个被掰成四瓣的蜘蛛,一个念头慢慢成形:"如果我们不追求一次取齐四枚呢?"
所有人看向我。
"它要的是'四枚完整'。"我斟酌着,"那我们只要让它永远凑不齐——能取的取,取不到的,就毁掉其中一枚。四枚缺一枚,它就开不了闸。"
沈渡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摇头:"毁芯片要进墙,和取一样难。而且我们不知道它手里已经有几枚。"
"所以第一步,"吴丰一锤定音,"是抢在它前面,至少拿下一枚,摸清它的进度。剩下的,边打边算。"
路线被重新规划:主力直扑被普通变种占据的那一座——那里敌人虽多,却没有下山澈本体,是四个目标里唯一"可打"的;同时派人监视另外两座,确认它手里到底有几枚芯片。
"记住四小时这个数。"吴丰环视众人,"三小时一到,无论拿到没拿到,立刻往回撤。谁都不许把第四小时的电,用在逞强上。"
众人领命。我检查自己的反应炉,余光却瞥见自己手背上那层银蓝的膜,正随着心跳——不,我没有心跳——随着某种更深的节律,微微起伏。
四个小时。对别人是电量,对我,却像是某种倒计时:在我彻底变成别的东西之前,还剩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