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最高规格会议在体育中心地下二层举行。
我被轮椅推进去时,房间里已有七个人:瑜言、瑜桃,南方统帅部的两名参谋,最高议会三名委员,以及一位穿便装的老人。
"南东同志,七日前,你在铜湾区机场尸潮及国际购物中心保卫战中的表现,已由军方与生化防控组联合确认。"瑜言停顿,像给某个决定留出重量,"经最高议会审议,现正式确认你的身份为——特殊战力,编号 E-0001,代号'异变外骨骼1号·般若'。"
会议室安静一瞬。
"你的权限、限制及研究方向,由最高议会直接管辖,同时你享有与军方同等的信息知情权。""是。"
"此外,瑜桃同志与你的协同关系,以及她在你异常序列研究中的角色,一并正式确认。"瑜桃微微颔首,指尖在桌下轻碰了一下那张旧照片的边缘。
"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知晓。"瑜言示意打开屏幕。
画面里是下山澈的残骸,被完整保存、编号、隔离,核心位置那枚幽蓝晶体正缓慢脉动,像一颗被暂停的心脏。
"零号样本,与下山澈体内的'钥匙程序'同源,"瑜言说,"也是你体内异常序列的……近亲。"
我看着那枚晶体,它和我体内的银蓝纹路,有着一模一样的虹彩光泽。
这时,霍雯走了进来。今天她换了一身正式着装,胸牌写着"霍雯·克隆与记忆研究所"。她把瑜桃的基因图谱投出,声音冷静:"遗传一致性 99.7%,剩下 0.3% 是培育期定向修饰,集中在海马体与额叶,目的是让克隆体情绪更稳定。"
她切换成一张记忆映射图,指着一块斑驳区域:"这里是断裂带。童年与青少年记忆的衔接有明显写入痕迹,像一本书,前二十页是复印的,后面才是手写。她对八十年代旧物过分熟悉、对新事物慢半拍——这不是兴趣,是剧本的截止年份。"
瑜桃没有反驳,只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腕白痕,那个动作本身就是承认。
霍雯临走前看了我一眼:"至于你,你的'编写者'是病毒,它不追求'像',只追求'活'。你至少不用怀疑,自己哪一部分是借来的。"
散会后,吴丰在病房等我,看着窗外夕阳。"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并不只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瑜桃?""我不知道,"我说,"但你说过,我总是会知道。"
他把那盒化了又凝固的薄荷糖推给我。窗外,孩子们在铁丝网后追逐,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一个正常的、假装一切如常的傍晚。
脑电波仍在。只要脑电波还在,就不算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