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二十一区，要渡一道海峡。
这道海峡，末世前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之一，商船、客轮、渔船昼夜不绝。此刻，它成了一道沉默的、被十个八蛇盯着的封锁线。
沈渡说，岛上的自动化防御系统，已经有大半被接管，沿海的对海雷达和岸基导弹，正对着大陆方向。任何一艘成规模的船，只要在白天、在雷达开机的情况下出海，几分钟之内就会被锁定、击沉。
"所以我们还是走老办法。"沈渡在渡海前的部署会上说，"夜间，贴海面，分散，多方向。"
我们征用了几艘小型高速快艇，船体裹着和剪影同源的吸波涂层，每艘载三到四人，趁着一个没有月亮的后半夜，从大陆沿岸几个不同的渔港，几乎同时出发。我和吴丰、瑜桃在一艘艇上，沈渡在另一艘，带队从侧翼迂回。
快艇贴着海面飞驰，浪头被船底撞碎，溅起的水雾扑在脸上，咸而冷。海峡两岸的灯火都稀疏得可怜，只有前方那座大岛，黑沉沉地压在海面上，岛上零星的灯光，像一排没睡的眼。
"进入对方雷达范围了。"瑜桃盯着设备，骇客半开机，"还没被发现……回波太小，被海浪的杂波盖着。"
距离海岛还有五海里的时候，设备忽然急促地响了一声。
"被发现了。"瑜桃声音一紧，"不是雷达——是海上的无人巡逻单元，它们在水道上布了移动哨！"
前方海面，几道黑紫色的影子破开海水直扑过来。那是八蛇体系下的半潜式海上单元，外形像机械海蛇，背部露出水面的部分驮着传感器和武器，在海面犁出一道道白浪。
"七艘，不是五艘！"瑜桃飞快地重数，"左三右四，它们在合围——这是一个口袋阵！"
吴丰猛地打舵，快艇在海面急转侧倾，对方射来的火力擦着船舷飞过，打进海里，溅起一排高高的水柱。
"南东，"吴丰一边掌舵一边吼，眼睛却亮了，"还记得维港城外，咱们说要搭着出手吗？"
"等的就是现在！"
我不再保留，般若·越狱形态，在颠簸的艇上，轰然展开。紫色晶翼自我左肩生长，嵌着十颗星珠的重刃落入手中。我没有去劈最近的那艘，而是一脚踏上艇首，重刃横扫，一道凝练的紫色光刃，像一面铺开的墙，硬生生把左路三艘海蛇单元的冲势，全部压住、逼停。
"空中归你！"我吼。
"好！"
吴丰要的，就是我把海面上的敌阵压住的这一瞬。
他猛地启动超级剪影背后的喷射翼，整个人从艇上腾空而起，背后钢铁翼屏轰然展开，翼片机炮、导弹同时开火。他的战意，在看到我们被七艘单元围在中央的那一刻，轰然炸开，精神力系统把"必须替他们撕开头顶"的念头疯狂转换成功率。
青蓝色的火力，从空中倾泻而下，不是乱扫——他像一道悬在夜空的青色刀锋，专挑那些被我光刃逼停、正掉头想重新组网的海蛇单元，一发一个，连爆三艘。
海面上火光冲天，爆炸的水柱和硝烟搅在一起。
"右边还有两艘，想潜下去！"瑜桃喊。
我重刃一振，星珠连闪，紫色光刃贴着海面斩出，把那两艘正要下潜的单元，逼回水面；吴丰在空中一个转折，翼炮追着它们的退路，两轮点射，将其双双击沉。
最后一艘海蛇单元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回去报信。
"别让它走！"吴丰从空中俯冲而下。
我同时踏浪跃起，重刃与他的蓝色长刃，一紫一青，在空中交错成一道剪形的光，把那艘单元，连头带尾，齐齐剪碎。
这是超级剪影与越狱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手"——我在海面、在正面，用重刃压住阵脚、封死退路；他在空中、在侧翼，凭精神力的爆发，收割、追击。一个是沉着的闸，一个是暴烈的锋，闸到哪里，锋就跟着撕开哪里。
"配合得不错。"吴丰落回艇上，喘着气，却笑得畅快。
"是你空中那几炮，准头还行。"我收了重刃，也笑。
快艇借着这一手联手杀开的血路，开足马力，冲上海岛西部一片漆黑的礁石海滩。船底摩擦礁石的刺耳声响里，我们跳下艇，踩着冰冷海水冲上了岸。
我趴在沙滩上，回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海峡——大陆隐在夜色里，远得几乎看不见。
这座岛，没有可以退后的海。
从踏上沙滩这一刻起，身后是被十蛇封死的水道，前方是一座正被接管、武装到牙齿的大岛。
我们，退无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