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岛之后，我们在西部平原一座废弃的滨海城镇里，建立了前进基地。
这地方末世前是个热闹的渔港小镇，此刻空无一人，卷帘门紧闭，街上散落着撤离时丢下的杂物。沈渡的分队也在天亮前上岸，和我们汇合。我们把基地设在镇公所的地下掩体里——那里有独立供电，墙体厚实，是少数几个八蛇的信号暂时渗透不到的地方。
林晚晚也被我们带上了岛。
这是瑜言的坚持。她说二十一区这一仗，是我们第一次主动出击、夺取一整座战区，后方基地需要随时跟进、协调新接通的幸存者点，而林晚晚……她没有明说，但我懂她的顾虑。自从维港城那张照片、那个和晚晚长得一模一样的白甲女人出现后，瑜言不敢再让这孩子离开我们的视线。
晚晚被安置在掩体最里间，由两名可靠的队员照看。她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抱着那只少了一只耳朵的兔子，乖乖地画画，只是我注意到，上岛之后，她偶尔会停下笔，歪着头，像在听什么很远、很模糊的声音。
我那时只当是孩子换了地方、睡不安稳。
我没有时间多想。因为上岛第二天，我们就和八蛇，正面撞上了。
那是在城镇以东、一片沿海的工业区。
沈渡的情报显示，十个八蛇里，有一个把节点设在了工业区的自动化变电站——它正在接管西部平原的电网，一旦得手，整片区域被倒戈的供电和防御系统会立刻把我们的前进基地锁死。
"先打掉这一个。"沈渡说，"但要快，八蛇之间是联网的，我们一动，其他九个立刻知道。"
我们趁着夜色摸进工业区。
厂房、管道、高耸的输电铁塔在夜色里投下狰狞的影子，空气里有海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瑜桃的骇客一路"说服"外围监控，我们摸到变电站外围时，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东西。
然后，我看见了它。
变电站中央，一台八蛇单元，正悬浮在密集的线路之间，黑紫色的轮廓，八道蛇影顺着电缆、管道向四面八方延伸、插入，像一只趴在蛛网上的蜘蛛，正在把自己织进这片电网。
"它在接入核心。"瑜桃压低声音，"还有大约三分钟完成——现在动手！"
吴丰看了我一眼。
不需要说话。渡海那一战，我们已经有了默契。
"老规矩，"他低声说，"你压阵，我来撕。"
"好。"
吴丰的超级剪影折射层铺开，他像一道青蓝影子，从厂房阴影里暴起，喷射翼轰然展开，长刃带着凌厉的光，直取那台八蛇本体。
"铛——！"
刀锋斩在八蛇仓促凝起的蛇影上，火花四溅。那八蛇反应极快，分出四道蛇影缠住吴丰的刀，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高频嘶鸣——那是警报。
"它在呼叫其他九个！"瑜桃脸色一变。
我一步踏出，越狱形态全面展开，紫色晶翼张开，重刃横扫，把缠向吴丰的蛇影斩断逼退，替他把正面的压力，整个接了过来。
"专心斩它的本体，蛇影归我！"我吼。
吴丰趁机突进，长刃从刁钻角度刺向八蛇接入电网的核心。
就在这时，变电站四周的夜色里，同时亮起了幽紫色的光。
不是一台。
我飞快地数着——一道、两道、三道……从输电铁塔上、从管道间、从厂房阴影里，八蛇单元一个接一个现出身形，八道蛇影舒展，向这里疯狂集结。
"它们早就联网等着我们——这是陷阱！"沈渡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伴着急促枪声，"整片工业区是诱饵，它们要把你们三个，一次性围死！"
我环顾四周。
变电站中央，是那台即将完成接入的八蛇；四面八方，幽紫蛇影越来越多，像一片在夜色里骤然绽放的钢铁蛇之花园。
十蛇之阵，合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