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蛇合围,是我穿上装甲以来,遇到过最绝望的局面。
它们不像酒吞那样单打独斗,也不像克氏巨人那样仗着体型横冲直撞。十个八蛇,是一张活的、会思考、会互相补位的网——任何一个方向,我和吴丰只要露出半分破绽,立刻有蛇影从那个角度钻进来;而我们一旦集中火力去斩某一个,其他九个就会同时压上,逼我们回防。
"背靠背!别被它们分割!"我吼。
我、吴丰、瑜桃三人,在变电站中央迅速围成一个三角。沈渡的分队被挡在工业区外围,接应不进来——倒戈的防御系统和成片无人单元,把那片区域封成了死地。
最先压上的,是三台八蛇。
二十四道蛇影,从三个方向铺天盖地缠来。
"南东,照渡海那样——你压住,我来撕!"吴丰吼。
"好!"
我迎住正面,重刃横扫,十颗星珠同时亮起,一道凝练的紫色光刃铺开成半圈墙,把三台八蛇的正面冲势,硬生生压住、逼停。蛇影撞在那道光墙上,被绞碎一层,又重组一层——它们在疯狂地、不计消耗地,磨我的力量。
吴丰要的,就是我把正面钉住的这一瞬。
他的超级剪影喷射翼全开,整个人腾空,绕着我们的三角高速游走。他的战意,在看到我一个人扛着三台八蛇的冲击时,烧得通红,精神力系统把"必须替他撕开侧翼"的念头,疯狂转换成功率。
青蓝色的刀光,从空中、从我光墙的边缘,一道接一道地劈下,专斩那些被我压住、腾不出手回防的蛇影。
"左边那台,本体露了!"瑜桃喊。
我重刃一沉,光墙猛地向前推了半米,把那台八蛇的本体,硬生生"顶"出了蛇影的掩护;吴丰在空中一个折返,长刃带着青色雷霆,自上而落,把那台八蛇,连本体带蛇影,劈成两半。
第一个。
可我们还来不及喘,第四、第五台八蛇,已经从背后压上。
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它们不碰我那面光墙,而是分出蛇影,去缠空中的吴丰,逼他落地、断他的先手;其余蛇影,则合成一股,直取守在终端前的瑜桃。
"它们看穿了我们的配合!"瑜桃飞快地说,双臂已经接入变电站线路,"南东,它们想先把你们两个拖住,再断我——只要给我十五秒,我切断这片区域的组网,它们就乱了!"
"十五秒,我给你!"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撤了正面的光墙,任由那两台八蛇压上,而是转身,重刃旋身一斩,紫色光刃以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把缠向吴丰的蛇影、扑向瑜桃的蛇影,同时逼退、绞碎。
这是越狱形态最耗力的一招,骑士芯片在我脊髓里烫得发疼,死死握着那股险些失控的力量。
吴丰趁机落地,他没有再起飞——他看出了我的吃力。
"换我来压!"他冲到我身侧,超级剪影背后翼屏横展,机炮、导弹织成一面青色的火力网,替我把正面三台八蛇,整个接了过去,"你去护着瑜桃,把那十五秒守完!"
"你一个人——"
"我这甲,越战越猛!"他红着眼,长刃劈开一道蛇影,嘶吼,"它们越压我,我越不怕——快去!"
我不再犹豫,转身守到瑜桃身前。
重刃在我手中横在胸前,我用最省力、却最精准的方式,把绕过吴丰火力、一道接一道扑来的蛇影,在瑜桃头顶,一一斩落。星珠明灭,我的力量在飞速见底,可我一步不退。
吴丰那边,压力已经堆到了骇人的地步。
三台八蛇、二十四道蛇影,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的战意,在这绝境里,反而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超级剪影的功率,在精神力系统的推升下,一路冲破一个又一个读数,他像一堵烧红的、不肯后退的墙,硬生生扛住了整片蛇潮。
可反噬,也来了。
他鼻下、耳下,同时溢出鲜血,甲片上爬满裂纹,每劈一刀,他的身体都要跟着晃一下。
"吴丰!"我目眦欲裂。
"我……还撑得住……"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长刃又劈开一道蛇影,"几秒?!"
"三——"瑜桃的声音紧绷。
扑向她的最后八道蛇影,已经到了近前。
我重刃横斩,把其中六道绞碎,剩下两道,撞在我肩上,紫晶甲片崩裂,我闷哼着,用身体,把它们死死挡住。
"二——"
吴丰那边,一台八蛇的本体,终于在他疯狂的压制里,露出了核心。他拼着反噬,一刀贯入,将其击毁——第二个。
"一。"瑜桃轻声说。
那一刻,整片工业区,所有八蛇的动作,同时一滞。
组网被切断,它们暂时"听不见"彼此,那张精密的、互相补位的蛇网,在一瞬间,出现了混乱和空隙。
"就是现在——突围!"我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