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月辉般的光,挡在寂灭身前的瞬间,我玄武那门即将轰出的重炮,被一只手,凭空按住。
不是格挡,不是硬拼。是那道光的主人,只是抬起手,便让我那一炮,连同炮口翻涌的、足以贯穿殿堂的紫光,悄无声息地,熄灭、散去。
我全身的重甲,在那一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
能这样轻描淡写地,按住玄武全力一击的——
我抬起头。光,缓缓散开。
一个身影,清晰地,立在殿堂中央。
那是一个,恢复了成人姿态的女人。
她高挑,清冷,一身以白为主、紫银交织的华丽重甲,淡紫色的长发垂落腰际。她头顶,悬着一顶黑银交错、镶嵌红宝石的冠冕,冠冕之外,两圈幽微的、像月晕一样的光环,缓缓旋转。
她的头盔,做成一对竖起的、如月兔般的耳,面甲冷冽,只留一双沉静的、望不见底的眼。她背后,展开六片巨大的白色羽翼,羽翼边缘染着紫与黑的光。
她左手,持着一面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的塔盾,盾面是紫白交织的、像月轮一样的纹路,盾心嵌着一柄发光的、蓝白色的剑形印记;右手,握着一柄赤红色的、华丽的长剑,剑身上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那身甲的威压,甚至还在寂灭之上。
"林日冕……"我艰难地开口。
"她……恢复了?"我难以置信。
莉莉丝在我意识里,声音前所未有地凝重:"被接回去之后,她解开了身上的锁。你认识的那个'林晚晚',是她藏起来的样子——这才是她真正的形态,月神。力量、年纪,全都回来了。"
"月神。"莉莉丝在我意识里,第一次语气极其凝重,"南东,小心——这副甲、这股力量,她和寂灭不是一个层级。如果说寂灭是希尔德的'刀',那这个女人,是能在月之名下,被称作'神'的东西。"
林日冕没有看我,她转过身,极轻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寂灭。
"月食。"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只有至亲才有的、温柔的责备,"我说过,不必和他们,拼到这一步。"
月食。寂灭的身体微微一顿。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寂灭真正的名字——林月食。
"姐。"她那一直冰冷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近乎委屈的、低低的东西,"是他们,先逼到门前的。"
"我知道。"林日冕轻声说。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面甲对准了我、吴丰、瑜桃,和残存的特遣队。
"你们看到了真相。五十年前的盟约,疫苗里的芯片,希尔德的供养——都是真的。你们有理由,恨这一切,恨我们。"
她抬起赤红长剑,剑尖垂向地面。
"但今天,我不能让你们带走月食,也不能让你们现在就死在这里。所以——得罪了。"
她动了。
我甚至没有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一道月白色的、温柔却无可抗拒的光,以我玄武的感知,都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铺满了整片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