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那一击,是我穿上装甲以来,第一次,连"还手"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不是力量碾压式的狂暴,而是一种境界上的差距。她的剑光像月光,温柔地、无孔不入地铺满整片殿堂,却又极其克制地,没有取任何一个人的性命——她只是要让我们,失去战斗的能力。
我玄武的重甲,第一个迎上。
我把那股镇压万物的力量催到极致,肩背炮阵齐射出最密集的火力网,同时重甲凝成一面最厚的盾,挡在队伍最前。这是玄武最强的守势,连寂灭的全力一击都能硬扛。
"铛——!"
月神的剑光落在那面重甲上。
没有巨响。我只觉得,那股镇压万物的、厚重的力量,在她的月光下,像冰雪遇阳,从最外层开始,一层一层被温柔地化开、卸去。我那门门炮口齐齐哑火,厚重甲片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崩裂声。
然后,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柔的力道,把我整个人,连带着玄武那座堡垒,向后掀飞。我重重撞在殿堂巨柱上,砸落下来,玄武重甲碎裂大半。
"南东!"吴丰嘶吼着扑上来。
他的超级剪影,把这一辈子所有的战意都点燃了,周身青光大作,背后翼屏全张,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最烈的雷霆,从侧面拼死地斩向月神。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月神只是偏了偏头,背后六片白色羽翼轻轻一振,一道月白色的光凭空拦在吴丰面前。他那足以劈山的、精神力催到极限的一刀,斩在光墙上,只僵持半秒——
"咔。"
超级剪影从长刃开始,裂纹一路蔓延到肩、到背,整面钢铁翼屏轰然崩碎。吴丰呕出一大口血,被月光狠狠震飞回来,摔在我身边,再也爬不起来。
瑜桃是最后一个。她刚被抽走大半精神力,脸色惨白,可她还是挡在昏迷的战士们身前,骇客红光亮起,试图用最后的力量改写月神周围的"规则"。
"没用的,孩子。"林日冕看着她,红色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温柔的痛,"我的领域,不是数据能改写的。"
她屈指轻轻一弹,一道微光点在瑜桃眉心。瑜桃周身红光瞬间熄灭,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战斗,从月神出手,到我们全军覆没,前后不到一分钟。
我躺在碎裂的甲片里,看着那个白紫交织、如月神降临的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些存在,是我们拼尽全力、连让她认真,都做不到的。
林日冕收了剑,走到我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没有杀你们,也没有抹掉你们的记忆。你们可以带着真相回到地面,告诉所有人——希尔德的存在,疫苗里的芯片,五十年的供养。你们有权利,知道自己是谁。"
她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记住。我和月食,今日所做的一切——拦你们,护彼此,甚至违背那份盟约——不是为了希尔德,也不是为了亚联邦。"
她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目光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深的、连她都不愿示人的阴影。
"我们……是被逼的。"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握着我们的命,握着我们不敢说出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