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戒备!"
赵崇山的吼声打破了街道的死寂。十四名突击队员在三秒内结成防线,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光点涌来的方向。
然而那些光点围到距离先遣队约一公里的位置,却停住了。
它们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密密麻麻地蛰伏在城市的黑暗里,像一圈收紧到一半、却被人按住的绞索。
"它们在等命令。"南东缓缓放下了枪,眼神凝重,"对方不想现在就动手。"
"先遣队继续向市中心推进,"赵崇山当机立断,"保持战斗队形,无人机升空,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队伍重新开拔,朝着城市中心、朝着那个吟唱声传来的方向前进。那一圈光点始终缀在他们周围一公里外,如影随形,既不进攻,也不散去,像在"护送"他们走向某个既定的终点。
趁着行军,情报组把关于列岛国内部的最新情报,同步给了每一名队员。
"列岛国现在的政体,和末世前完全不同。"情报组组长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解说,"他们现在是君主立宪制——但这个君主立宪,是反着来的。"
南东侧耳倾听。
"末世之前,列岛国也有王室,也有首相和内阁。但末世之后,旧的文官政府垮了,军方和一批技术官僚站出来,组建了现在的'总统府',成为国家真正的权力中枢。"
"总统府掌握军队、资源分配和一切实权。而王室,被保留了下来,作为国家的象征、传统的符号,被高高地供了起来。"
组长冷笑了一声:"听起来很美,是不是?王室还是王室,住在宫殿里,受国民尊敬。但实际上——王室成员必须接受总统府的命令。让他们出席什么场合,他们就得出席;让他们和谁联姻,他们就得联姻;甚至……让他们把祖传的东西交出来,他们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总统府需要王室的名义来稳定人心,需要那些传承了上千年的国宝和秘装;而王室,只是总统府手里一个体面的傀儡。"
吴丰听得直皱眉:"堂堂一国之君,混成这样?"
"亡国之君,能保住体面,就不错了。"赵崇山在前面淡淡地接了一句。
情报画面上,浮现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礼服的中年男人,面容白净,眉眼弯弯,看着温和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算计。
"这就是现在的王室代表,"组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安倍一将。"
"他是当代王室名义上的家主,也是总统府和王室之间的桥梁。这个人,是我们这次行动里,除了诡辩罗盘之外,最需要提防的角色。"
"极其狡诈。"组长用了四个字,"他从不亲自出面做任何脏事,却能让每一件脏事最后都顺着他的意思办成。总统府那边对他很满意,因为他足够听话,也足够好用;列岛国的贵族们对他也很敬畏,因为这些年,所有挡他路的人,下场都很惨。"
南东盯着照片上那张温和的脸,看了很久。
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末世里,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张牙舞爪的野兽,而是这种笑着、温和地、把你推进火坑的人。
"列岛国王室手里,"组长继续说,"有一套代代相传的秘装外骨骼装甲。"
队伍里几名队员的呼吸都屏住了。
"那是列岛国的镇国之宝,据说传承了上千年,每一代王室家主才有资格知晓它的秘密。它不是普通的外骨骼——它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形态,每一个形态,都拥有堪称'领域'级别的恐怖能力。"
"总统府之所以还留着王室,一半是为了名义,另一半,就是为了这套秘装。"
南东、吴丰和瑜桃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外骨骼装甲他们再熟悉不过。南东的"末世般若",瑜桃的"骇客",都是能在绝境里扭转战局的力量。而一套传承千年、被一个国家奉为镇国之宝、还拥有两个形态和领域能力的秘装——
其危险程度,恐怕不在诡辩罗盘之下。
"它叫什么名字?"瑜桃问。
组长吐出三个字。
"伊邪晴明。"
队伍在一座横跨大河的桥头停了下来。
南东扶着冰冷的桥栏,望向河对岸。那里,城市的建筑忽然变得密集而高大,一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巨大宫殿群,在城市的中心若隐若现。宫殿的轮廓融合了古堡的庄严和现代建筑的诡异,朱红与漆黑交织,檐角如獠牙般翘起。
而那幽幽的吟唱声,正是从那座宫殿的方向传来的。
"那里,"赵崇山望着宫殿,脸上的刀疤绷紧了,"应该就是他们给我们准备的'决斗场'。"
南东望着那座宫殿,不知为何,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那座宫殿最深处、一间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里,一个穿着素白衣服的女孩正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着头顶唯一一扇巴掌大的、透不进多少光的气窗,眼神安静而空洞。
她还不知道,一场以她为棋子的阴谋,已经收网。
而她的名字,叫安倍尾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