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入眠。
睡梦中,我再度回忆起和柚柚的恋爱时光。
大二的秋天,南方下起了持续半周的小雨。为了排解阴雨天带来的苦闷,柚柚在周末把我约到大学路旁的一家私人观影房。
她是个推理迷,挑的片子自然绕不开侦探与谜案。她打开投影仪,选了一部叫做《无人生还》的作品。画面里,十个陌生人被困在孤岛别墅,童谣像催命符,一个接一个地把人送进坟墓。
我靠着柚柚的肩膀,看得昏昏欲睡。
柚柚气鼓鼓地把我摇醒:“林艺!这么精彩的剧你都能看睡着!”
“抱歉,柚柚的肩膀实在是太可靠了。”我像是举白旗一般举起手无力地晃了晃。
眼皮好沉重,感觉迷迷糊糊睁不开……
柚柚突然偏过头搂住我的腰:“林艺,你有没有发现,这部剧里面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能活到最后,但最后却像片名一样,没有活下来的人。”
“嗯……”我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的副本也一样啊。”柚柚突然聊起关于我的近况。
显然,这不是简单的回忆。
“表面正义的警察,心机深重的医生,狂放不羁的艺术家,还有一只格格不入的小狗,大家似乎都陷入到一个误区……”
“大家都觉得,只要成为最后的幸存者,游戏就结束了。”
柚柚的话让我为之一颤,不由得重新回忆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
存活至第七天白天。
假如……六天的投票,皆无一人被处刑呢?
非作祟者是不是会被活活烧死?难道不能想办法反抗吗?
作祟者又该如何作祟?作祟者究竟能不能免疫火焰?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趁着柚柚的幻影还在,我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下一秒,我从梦中苏醒。
我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不是我心心念念的女友,而是苏念念这只欠揍的小狗。
她又用胸前的正义挤压我的胸腔。
“苏念念。”我平静地开口。
苏念念这家伙,不知是装睡还是睡死了,竟敢不应我。
我深吸一口气,抡起巴掌,对着苏念念的屁股来了一下。
啪!
Q弹又紧实,最肥美的肉发出最清脆的声响。
“噫唔——”苏念念捂着屁股发出可爱的呻吟声,意识逐渐从睡梦中穿越回现实。
她迷迷糊糊睁开桃色大眼,与我的彼岸红瞳对上,先是一愣,心中的羞涩和屁股火辣辣的痛宛若冰火两重天,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你又爬我床干嘛?”我露出一个死亡微笑。
“暖……”
苏念念小声挤出一个字眼,最后抱着被子自觉滚回地板上。
碍事的家伙重回她的狗窝,我终于可以再好好回忆一下刚刚的梦。
首先,即便这局副本最后只剩下我和苏念念,也不代表就安全了。我们需要想办法应对第七天到来前的“事件”,也就是规则里提到的,“别墅被焚毁”。
我掏出小灵通,逐字逐句重新品味这条规则。
存活到第七天白天这个通关条件非常可疑。
单从这条来看,玩家一定会把副本当做生存向游戏。
可别墅中食物充足,保暖设施齐全,想要生存到第七天似乎没有难度。
于是玩家们会想当然地觉得,自己活下去的最大障碍,便是“人”。
实际上确实如此。
目前死亡的四人,皆是因为人与人的斗争丢了性命。
我盯着小灵通那不到巴掌大的屏幕,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起床。”我用赤脚勾起苏念念的棉被,将她的被窝扯开,“你今天任务是什么?”
苏念念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翻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的任务是……摇骰子。”
“听上去还挺简单。”
“你的呢?”她问。
我低头看向小灵通。
【前往画室,完成今日作画。】
又是画室。
不同于苏念念四次任务地点都在棋牌室,我的任务地点轮流徘徊在二楼书架和画室之间。
我和苏念念洗漱穿衣下楼,发现客厅里只有邢路一个人,正穿着大衣,准备出去外面拾柴火。
“这么早?”我打了声招呼。
“嗯。今天出去最后一次,反正副本也没剩几天了,柴火够用就行。”邢路说。
我们没有多聊,他打开后门,径直走进雪里。
门关上后,苏念念在我耳边问道:“林艺姐姐,你觉得,邢路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善良?伪善?我的脑海里一时间浮现出几个词汇,却发现都无法用来准确地定义他。
“或许,他只是个想活得体面一点的人。”
和苏念念在厨房拿了点干粮,我们率先来到棋牌室完成摇骰子的任务。
如果苏念念想得明白,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属于她的必胜之法。她不是单纯天真的女孩,这一层不可能想不到。
落座后,我拿起骰盅,一反常态地升起了点胜负欲:“苏念念,你今天要是能赢我,我今晚让你睡床。怎样?”
苏念念的脸上洋溢出喜色:“真哒?”
她唇角勾起,抓骰盅的动作老辣而自信。
“既然如此,我可就要全力以赴了,别反悔哦。”
我又加了一句:“不过,你要是输了,你的屁股蛋子就得挨我两巴掌,没意见吧?”
“我——”苏念念脸色一青,很快又平复下去。
在赌博这块,她有绝对信心赢我。
“没问题。来吧,比大比小?”她细心确认规则。
“比小。”
“几局定胜负?”
“一局吧,节省时间。”
“那就一局定胜负!”苏念念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她将骰子丢进盅,手腕像是***一样匀速颤动,又像调酒师一样在双手间来回变动,盅身在空中舞出优美的弧线,反手扣在桌上。
啪!
“别装神弄鬼的,开吧。”我催促她揭开盅盖。
最后,展示在两人面前的,是六颗叠得笔直的白色骰子,最上面的一点朝上,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一柱擎天!”苏念念笑道,“该你了,林艺姐姐~”
“厉害啊。”我挑了挑眉,“看来你爸传你的本事,不只在切牌上。”
苏念念兴奋地眉毛都在跳舞:“这把稳了。你随便摇,反正赢不了我。”
“这么早下结论,不怕打脸?”
苏念念眨了眨眼:“你还能摇出比一点还低的数字?”
我笑而不语,把骰子放进骰盅后,双手轻握,快速摇动。
我的手震得像搅拌机,在旁人眼中只能见到一片残影,频率远超市面上任何一款X色心情。
苏念念目瞪口呆,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间,我将骰盅轻轻放在桌上,揭晓答案。
盅盖下面,只剩下一堆白色粉末,点数为零。
我从座位上起身,把门锁死,把窗帘拉好。
“好了,该兑现承诺了。我也不挑地,就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