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票的结果出乎邢路和书生男的预料。
虽然投票环节不可弃票,不能投死人票,但在投票前,四人已经商量出无人伤亡的投票方式。
可背地里,我用眼神向苏念念传达指令:
今夜,杀辛羿。
苏念念被我调教地还算懂事,照着我的意思发动了技能。下注点在书生男的号码上,两票变三票,足以处刑一名玩家。
至于杀他的理由……
邢路加任意一个人的组合,共2.5票,能在每晚对我造成威胁,为了防止夜场梦多,我需要绝对的控场。
这个理由,足矣。
会议室的照明还未恢复,唯有一盏不明来源的白灯打在书生男脸上,显得其惨白万分。
他仿佛被人泼了冷水,嘴巴张成O型,紧随着的是全身肌肉抽搐。
“你们……耍我?”
他从头抖到脚尖,连声音都跟着震颤。
“你们TM的疯了吗?!我们不是说好,大家都是作祟者,一起活到最后啊!你们——”
“辛羿。”我开口打断了他,“你说得没错,大家都是作祟者。但,谁要跟你活到最后?”
他愣住。
我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双眸的赤红昭告着他人死刑:“你怂恿胖子下毒,一计害双贤,怎么不想胖子是你队友?你这样的人留场上,我睡不安稳。”
我右手比作手刀,在脖子上轻轻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再见。
“嘟——————————————”
【处刑开始】
四号证人席转瞬间化作一个铁笼,然后缓缓推到会议室中央。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四面等身镜,分别立在书生男的四个方位。
我本以为那只是面普通镜子,谁想,那镜子里照出来的,竟是之前死去的蘑菇头,胖子,大背头。
至于那个我看不到的角度,应该就是宋瓷了。
除了大背头好一些,其他几个人都维持着死前的惨状,看着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用“像”来描述不太准确,这四人就是鬼,是死者生前怨念所化。
见此,我不禁联想起之前寻得的书页。
难道最后的大火将由玩家化作的厉鬼来点燃?
会议室中央,辛羿拼命摇头:“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副本害了你们啊!!!”
但手腕被束缚,周围被铁笼围拢,根本没有逃生的角度。
他只能祈祷镜子里的人出不来,更进不来。
那可能吗?
既然副本这么做,便是要夺他性命,毋庸置疑。
第一面镜子开始移动,缓缓逼近四号证人席。镜中的蘑菇头伸出手,皮肤表面还冒着油泡,咕哝咕哝……
“别,别靠近我,不要,啊——!!!”
除了书生男的惨叫,我还听见了皮肤被烧开的呲啦声。蘑菇头整个肉躯穿过铁笼,与书生男紧紧相拥。
其他三个镜子的“人”也开始行动。他们化作烂泥,如触手般死死拴住书生男的四肢,然后向镜子里拉。
咯咯咯……
书生男的关节在哀嚎,皮肤被撕扯,血液从断裂处喷涌而出,书生男渐渐失去了哀嚎的力气,眼神空洞,没了生息。
当宋瓷抱着人腿回到镜子里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生前就说我生得好看,大概是想多看几眼吧。
我笑眯眯地朝她挥手告别。
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处刑结束,会议室中央出现一个黑洞。我观察过许多次,这大概是副本用来处理玩家不必要的尸体的方式。
书生男的身体随着四面镜子一起下沉,待黑洞合拢后,地板干净如初,唯有黑洞外残留着血渍,象征此处刚刚发生了一件残忍的事情。
灯光打开,证人席沿着机关落回原位,此时此刻,副本存活人数仅三人。
邢路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看不出他的表情是恐惧还是麻木。
我拉着苏念念准备回房睡觉,身后突然传来邢路的声音:
“林小姐,明晚……我也要死吗。”
“对。”
我冷冷甩下一句话。
因为不能弃票的缘故,想要平票就需要承担风险,与其这样,那不如统统杀掉好了。
苏念念的启蒙本是十六活一,我的启蒙本是八活二,存活率已经很高了好叭。
我已经走到房门口了,谁知邢路又突然追下来:“等一下!林小姐,你之前说的书页是在哪里找到的?”
他似乎还没放弃活下去的打算,想要证明自己的生存价值。
我耸了耸肩:“夹在书里,书名不记得了,应该是白色封皮,在推理小说区里。”
说罢,我领着小狗回房休息。
我洗漱完躺到床上,苏念念扒在床边,探出一个小脑袋:“我们明天真的要投死邢路先生吗?”
“怎么?可怜他?”
“我就感觉,他活下来说不准有用。”
“还真是,他的行动力可比你强多了。”
我伸出手,向苏念念招了招。
仅零点一秒的停顿,她条件反应似的把下巴放到我的掌心里。
揉**搓……
为了让我揉得顺手,她还鼓起腮帮,甚是可爱。
为了奖励这么可爱的她,我决定给她提供一个让邢路活下来的方案:
“你想留他,也可以,明天我投你,你投他,他投我,照这个计划去执行,最后一天我直接用技能。”
“为什么不能都自己投自己?”苏念念歪着脑袋问道。
“那他不是指谁谁死。”我说。
苏念念脑子不笨,很快就理解了我这么安排的意图。
按照这个方法,哪怕邢路临时变卦,也只能处刑她苏念念,到了最后一天,我有【涂黑】他有【警徽】,谁也杀不死谁。
苏念念也将自己背负如此做的风险,一旦被2.5票票选,用了【下注】也没用。
“唔……”她失落地缩回脑袋,没再谈论投票的事情。
人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时,会变得自私,特别是在每人陪葬的情况下。
我见她想明白了其中的深妙,不再多言,关掉了房间内的照明灯光。
今夜的风不若前几日喧嚣,偶有积雪滑落摔在窗台外檐的声音,激不起多大声势。
可呼啸声依旧不停歇。
或许,那不是风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