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劳您费心了。”堂叔起身,带着堂婶象征性地鞠了一躬。
见二人离开,林爷深深叹了口气。
“老东西,这块地真可以转手了,反正就这一两年的事情……”林奶难得劝说道。
当然,她的心可不是向着堂叔的。
“爷爷,我们家的地有几亩啊?”我问了句。
“五亩半。现在我自己最多耕个三亩,剩下的都是随便种种。”林爷说,“怎么,你个女孩子家家,还想要一块?”
林奶呵呵一笑:“也真行。以后宝宝嫁出去,这地连带着也有人看了不是。”
我皱了皱眉,指正道:“我说了,我不嫁,我要娶老婆的。”
“好好,给宝宝娶老婆。”
奶奶似乎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
回到正题。这农村一两亩地我是不稀罕,关键是没法眼睁睁看老人咽下这恶气。
吃了口鸡肉,我含糊地开口:
“爷爷,那地可别乱出,你想要钱,我给你拿。还有,那三叔公准是拿钱去赌,下次千万别听他的借口。还有还有,这堂叔,我看他也没安好心。”
“你这丫头,倒是会操心了。”爷爷吃着碗里的,忍不住把手往兜里掏,想来上一根,被林奶一巴掌拍开。
“吃饭呢,不许抽!”
林爷只好用鸡骨头替代,叼在嘴里:“丫头啊,我知道你操心,但是这家族的事情,你小孩子不懂的。你三叔公在乡里人脉广,可以给你相个好对象,还有这堂叔,他在城里人脉广,以后说不定能给你找个好工作。咱不能淡了这份关系啊……”
话音落下,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爷爷能忍着抱怨,把钱往外借。
他是担心他死了,我没人照看。
可我敢笃定,我孤身一人的时候,这群亲戚不但不帮忙,还会给我整麻烦。比如遗产,比如房子的继承,身为第一继承人的我,将成为他们眼里的刺。
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我正色道:“爷爷,我再给你账户里打一万,但这事别说出去。宝宝现在能自己过活,堂叔三叔公都烦人,下次再上门,轰他们出去。”
“叮~支付卡到账,一,万,元。”
听到手机传来的提示声,林爷眼珠子瞪得溜圆:“宝宝,你又哪里搞来的钱。”
“不说了吗,游戏里赚的。昨天虚拟币挂拍卖行,今早一看,又是大几千块。”我耸耸肩,
“还有,我下午要去外地一趟。”
“啊?这么急?”林奶问道。
我说:“吃完饭就出发。不用收拾行李,很快回来。很快。”
“宝宝,你这去外地干甚子?家里不行吗?”
“我要去找媳妇。”
林爷差点没一口汤喷出来:“什么找媳妇,你别还被人骗了吧!”
“怎么骗你,柚柚她是超好看的姑娘呢。不信你看。”
由于我手机里现在没有柚柚的照片,只能将新闻上的学生失踪照截给爷爷看。
“好看是好看。”林爷只是粗略看了几眼,“但你一个女孩子找什么媳妇啊。”
“我说了,我要娶媳妇。”我反反复复强调。
如果爷爷奶奶实在老年痴呆,那我就多念叨几遍。
迎娶柚柚,过幸福人生,这个目标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改变。
“你一个人,人不生地不熟哦,要不要叫堂叔他们带你去。”
“不要。我有钱,我自己会认路。”我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魔都是大城市,街上都装摄像头的,我一个人丢不了。而且,我这么大年纪,早该自己出去走南闯北,还能一辈子窝家里不成?”
“你这出去,得做多久的车子啊。几时走,几时回来。”林奶很是操心。
“现在科技发达,飞机嗖一下就过去了,如果快点,晚上就能回。”
“出去大城市要花很多钱吧……”
我懒得再说,只是晃了晃手机,表明钱不是问题。
爷爷奶奶围着我,相同相似的问题,他们能问好几遍。直到我准备直接出门了,他们还在念叨。
“怎么突然想走啊……哎,宝宝这么大,好像都没出过远门……”
“孩子是该多出去走动,身子健康。”
“记得早点回来,回来看看啊……”
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
没有什么特别的行李,手机和身份证,一身勉强体面的行头,足以。我简单订了个机票,便准备走到村子外的大马路打车。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我从路边摘了根狗尾巴草在手中晃。本是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农镇,可接连的麻烦让我不免得多虑起来。
果然,今天就出发会不会唐突了?
现世里还没站稳脚跟,这次贸然出行,必然留下许多破绽。
但一些遗物回收确实是迫切的,需要我亲自去。加上学校附近或许会遗留点柚柚的线索,哪怕明知道有风险,我也得背。
我正思索着,道路旁,几个像是读中学的小孩看了过来。
“哇!家里蹲怪人出现啦!”
为首的小子带着身后几个少年少女团朝我指指点点。
另一个女生跟着起哄:“她整天蹲在家里,皮肤白得像是僵尸!”
“对对,我妈也说了,她脑子有问题。”
“难怪嫁不出去!”
这群孩子像一群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唤。
按照林宝宝原本的人设,一个没上学,以游戏搬砖为生的二十岁姑娘,确实容易成为村里人的反面教材。
我实在不喜欢吵闹,想要快步走开,却不料一道破空声在我脑后响起。
咻——
我眼神一厉将狗尾巴草的花茎向后掷出。
细长的茎秆扎住石子,反倒将丢石子的孩子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咿呀——!!!”
一声尖锐的惨叫响起。
这丢石子的孩子竟是后头的女生。她捂着脸跌坐在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脸部被划伤,对女孩子来说无疑是大忌。
“呜呜呜,呜呜呜哇……”
旁边的孩子全愣住了,完全没料到我这个“家里蹲怪人”会还手,下手还这么狠。
为首的小子立刻跳出来充当护花使者:“你、你居然敢打人!”
啧,好烦。
我将手插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远,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如果有人想挡在我面前,我会碾碎他。
“不许走!你必须向囡囡道歉!”有人追上来。
聒噪。阻挡在我与柚柚之间的一切因素……
沙沙沙……
风吹草低的声音。
我一脚踩向地面。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本就被夏日炎阳晒干的水泥路,以我的落脚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蛛网状裂纹。
“再烦,把你们抓去喂大灰狼。”我微微转头,眼中红光微闪。
为了强忍怒意,我的虎口被自己掐得鲜血滴落。孩子们被吓得不敢动弹,心理素质差的,当场尿了裤子。
我不免在心中哀叹,林宝宝明明结识了那么多热心网友,在村里却受人白眼,待遇一个天,一个地。
干脆搬出村子住吧。
净罪值换成现金,足够帮爷爷奶奶支撑到下一个副本,还能在城里看病。
我下定决心,去魔都时顺带看看房,然后彻底告别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