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堂婶背后倚着的断墙突然倒塌,使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不,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堂婶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是沈老板,他家囡囡被你划伤了脸,当场发火,就找了一群人来堵门。”
“沈老板?”
“就是在咱村搞城市化建设的那位大老板……”堂婶说得含蓄,其实就是开赌场的那家伙,我大概听出一二。
“然后呢?都有谁参与了?干了什么?”
“就……就沈老板,找了些游手好闲的后生,给点钱,让他们来骂街。为首的是个花衬衫,他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恶霸,给林大爷一顿喊,然后,然后就把林大爷气昏过去……”
“看林大爷倒下,这些后生还以为他碰瓷,越骂越狠,结果……林奶也昏了过去,其他人眨眼间全跑光……”
“知道林家老宅出事,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叫来村医生,等送到镇医院时,就传出林大爷已经过世的消息……”
听完堂婶的陈述,我阴沉着脸,默不作声。
招致的灾难的根源,是我?
不。
不是我。
我没有错。
我只是撕裂了恶鬼的皮囊,所以它们提前褪下伪装,将魔爪伸向无辜之人。
和死界游行一样。
和雪中别墅一样。
敌对者一定会发起攻击,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堂叔和三叔公放下手中的东西,趴在地上,生怕发出动静,一点点地往外挪。
堂婶讪讪地说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哈,我家里还有老人要我照顾呢……”
她也从我身下溜了出去。几人感觉距离够了,疯了似的跑远,远远还能听到他们骂了几句“疯子”。
如果我想,我完全可以立刻追上去,把他们全部擒下。
甚至刚才就能将偷窃者的头颅打爆浆。
但,或许,他们不是事件重心。
那个沈老板,我没记错的话,他正计划着收购林爷的田地。若是林爷死了,他拿下这几亩田将更加轻松。
是他。
这个村子的病种,全是由他种下的。
报官没用。顶多索赔几万,我也不稀罕。
杀了他?
不,远远不够。
死亡只是解脱。
若要还以报应,必须让他们深陷痛苦!永世挣扎!
我拿出手机,死界的那一部,向苏念念拨去电话。
“喂?林艺姐,这么晚有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苏念念,你上个副本拿了多少净罪值?”
“唔……五十多一点点……”
“现在,换成五十万现金,提着来见我。”
“诶?呃……啊?!”苏念念似乎刚刚清醒过来,“现在?去哪找你呀?”
“我发你定位,不管你用什么方式,立刻过来。”
“可是——”
“嘟。”
苏念念话还没说完,我挂掉了电话。
我回头看了眼老宅。
破破烂烂。
“倒也省了番拆迁的功夫,不是吗。”我说,也是对“林宝宝”说。
夜半时分,村中赌城依旧灯火通明,仿佛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晚宴。
“喂,你是什么人?这里未成年人禁止进入。”
“我成年了,能让让吗。”
门口一阵骚动,赌徒们皆望向门外,对上我的眼睛。
“哟,大家玩得很开心嘛。”我招了招手。
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只余下骰子还保持着微弱的动力,撞击骰盅,声音渐弱。
哪怕有人认出我来,第一时间也是低下头,像是做贼心虚。
“哎呀,大家看来不是很欢迎我。”
我单手插兜,大摇大摆走到柜台前,对账房说道:
“先来十万筹码。”
“十万?!”账房张圆了嘴,以为我来捣乱,“小妹妹,这可是赌场,换筹码是要花钱的。”
我淡淡哦了一声。
“WX收款,一,万,元。”
“好像有支付上限啊。我一笔笔给你打过去吧。”
接连好几声付款提示音,让周围的赌徒都红了眼。
筹码到手,五颜六色的,用一个精装箱装起来,只是往桌上一搁,就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立刻就有人闻着味上来。
“小妹妹这是……遇到了不高兴的事情?”
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开口,面相三十左右,穿着花衬衫,手腕上挂着串不知道真假的檀木珠子。他身后还站着一群年纪差不多的,有的叼着烟,有的笑呵呵,估计在心里盘算如何快速将我的筹码赢光。
“来来来,哥哥们教你怎么赌。”他们吆喝着。
我坐了过去。
眼前这个花衬男,应该就是堂婶所说的,今晚叫骂为首的那个。
冤家路窄啊。
不过他竟没认出我,说明沈老板指使他的时候,就是冲着林爷去的。
“行啊。玩什么。”我点点头,刘海盖住眼睛,将杀气深藏。
“就来玩抓筒子。”
他摞了一叠麻将,开始讲述规则:“麻将牌懂吧。我们只取筒子和红中,各抓两只,谁点数大谁赢。其中,对子大过散对,红中对大过所有对。”
“听上去倒不复杂。”
“是吧,很简单呐,一局都不用一分钟。”花衬男将杂牌捡去,将剩余牌倒扣桌上开始搓洗。
“这样洗不开吧。”我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不用麻将机?”
花衬男哈哈一笑:“麻将机洗不了这么些牌。”
“人可比不过机器手巧。”我说。
见我不肯松口,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道:“要不这样,除了数牌和红中,其他牌都看作废牌,还是比大小和凑对,如何?”
“可以。”
麻将机开始运作,垒起四排牌山。
我把箱子打开,数了价值两百的筹码出来。
十万筹码是大手笔,但只出两百就很保守了,估计能在这场子玩一宿。男人咧嘴一笑,也推出两百筹码。
“对了,这麻将桌中间的掷骰装置有些坏了,我们直接用手摇吧。”花衬男说。
我耸了耸肩:“我没意见。”
第一轮赌局,双方各自根据骰子点数取走两张牌。
我抓了发财和五万,总点数只有五。
花衬男开牌,是一筒和九筒,比我还大一倍。
两百筹码说没就没。
第二轮,我又压了两百,开的牌是三条和九万。
点数已经很大了,可花衬男抓了个一筒对,又赢走两百。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十轮赌局皆以我的失败告终。
筹码像是流水一样哗哗地流走,周围人越围越多,都馋,恨不得现在就抢过花衬男的位置,和我这个赌博菜鸡一分高下。
“哎呀,这么两百两百的玩,也没啥味。”花衬男啧了一声。
“要不……”
“我们来赌点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