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制定的规则很简单,各以一千万为筹码,输光者败,败方给胜方一百点净罪值。若被发现出千,直接判负。
当然,沈老板那边的一千万筹码也非空头支票。他又让人拿了一千万现金过来,红红火火,也映照着现场气氛愈演愈热。
“我要验牌。”
“Please.”
沈老板给我递来一副新牌。
我将扑克摊开,一张张清点,既显生疏又显笨拙。
“牌没有问题。”
沈老板接回扑克,先切洗一波。
到我,我用的依旧是最笨的洗牌方式,一叠叠交叉。
发牌由刚刚值班的荷官负责。如果他出千,自然算沈老板输。
“这位小妹妹……”沈老板目光移向场上的“闲杂人”,苏念念。
“她来帮我盯着点你。规则上也没说不允许吧。”我说。
“Of course.”沈老板笑道,“不过你大可放心,对付你,我不需要出千。”
我也回了个微笑:“出千只会让你输得更快。”
荷官分发底牌,我拿到了两张A,是最顶级的起手。
“这——”
苏念念刚想说话,就被我用手夹住嘴巴。
“观棋不语。除非对面出千,不然你少打岔。”
“呜呜……”苏念念委屈地晃两下脑袋。
“听话。”我顺手又揉了揉她的肉脸。
“你两是副本里出生入死的同伴吧?感情真不错。”沈老板感叹道。
感情不错?我就当他在夸我教导有方吧。
“多谢夸奖。”
说着,我将筹码盒往前一推。
沈老板:??!
“这是在……”
“ALL IN。”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沈老板眼角抽搐,默默把牌推到一旁。
“Pass.”
第一轮,沈老板输掉了一千底注。
第二轮,我的底牌是方块三和方块五。
可以博同花,也可以博顺子。
但最好先看看公共池的翻牌再做打算……于一般赌徒而言是这样。
“ALL IN。”
我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推出了所有筹码。
沈老板捂着额角,青筋微凸:“林小姐,您会不会玩德州扑克?”
“不会啊。”我两手一摊。
“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沈老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Pass.”
他再度弃牌。
我接连延续ALL IN策略,从沈老板手中赢了六次底注。
到了第七次,我索性连底牌都不看了。
“全下。”
见我又双叒叕来这招,沈老板终于做出了变化。
“林小姐连底牌都不看了吗?”
“反正结局已经注定,看或不看,又有什么区别?”
啪啪啪——
沈老板大笑着鼓起掌来:“哈哈哈——好一个结局已经注定。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次遇见如你这般强势的人。”
“既然如此……”
沈老板也将自己的全部筹码往前一掀,五颜六色的圆片哗啦啦地散落在桌上。
“那就来看看,这场赌局到底鹿死谁手!”
荷官看着两边这么大阵仗,手抖得厉害,好像比我们都紧张。
“翻牌!”沈老板喝道。
荷官一弃一抽地翻出公共牌。
前三张翻牌,黑桃K,红心Q,梅花Q。
荷官正准备翻出转牌时,沈老板突然高声喝道:“我要加注!”
“我们筹码上限就一千万,你怎么加?”
他拍桌而起,又掏出一张赌之契约:“简单,我们另设一份赌局不就行了。”
“我可没那么多净罪值。”
“没有?你可以贷啊,新人第一次贷款,最多可以贷出一百点。”
我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还真就如沈老板所说,有个贷款界面,利息一个月10%。
这死界游行的设计人心真黑啊。
“林艺姐……咱要玩这么大的吗?要是输了,你马上就得去参加第二次副本……”苏念念拉了拉我的袖口。
她的胆子估计都长胸上去了。
我恨铁不成钢地掐了把她的腰侧小肥肉,转头道:“好啊,我接了。”
第二份赌之契约成立,荷官将转牌翻出。
黑桃七。
和Q完全连不上,废牌一张。
见此,沈老板笑得更加张狂:“林小姐,你身边的这位也是死界玩家吧?敢不敢把她的也堵上?”
我摇了摇头:“抱歉,这我可管不着。”
见我没将她拉下水,苏念念感动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那就接着翻。”
荷官将最后一张河牌掀出。
红心二。
又是一张完完全全的废牌。
到这里,赌局已经可以下结论了。
沈老板打开自己的盖牌:
两张K。
“林小姐,龙国有句古话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这起手的两张K,将是打败你的致命一击。”
沈老板直着身子插着兜,单手将两张K甩到牌桌中央,与桌上的公共牌形成了“葫芦”。
“哦?在盖牌揭晓前,一切,都还未知。”见到对方绝对占优的牌型,我丝毫不慌。
沈老板皱眉道:“你连自己的盖牌都没看,到底哪来的底气?”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默默掀开自己第一张底牌。
红桃Q。
“这……”看到这极具威胁性的一张牌,沈老板蜘蛛感应狂响不止,脸涨红得跟红桃Q的颜色一样。
如果我再翻一张Q,便将与公共牌组成四条,压过沈老板一头。
“不可能,最后一张,你绝对不可能是Queen!”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手,随时做好抓千的准备。
我将盖牌置于双手掌心之间,像变魔术一样用力研磨。
“苏念念,过来,吹口气。”
苏念念有些茫茫然,眨着大眼朝我的掌心中吹了一口。
“呼——”
“搞什么?变魔术吗?”沈老板的心紧张到极点。
我继续缓缓磨搓手中的牌。
光影定格,呼吸停滞,时间在这一刻好似静止了。
在这短暂的零点四五秒,不可能,变为了可能。
我呈现出最后一张盖牌。
黑色。
复杂花纹。
梅花Q。
牌面上的漆黑皇后宛若死神,向沈老板狰狞地笑。
“不、不可能,你肯定出千了!”
“你出千了”和“你肯定出千了”两者间有质的差别。后者语气反而更加不确定,说明沈老板还没抓到我出千的证据。
“捉千拿脏。光凭嘴上说说,可定不了我的罪。”我笑道。
而且,我没打算给他抓我出千的机会。
寒芒一闪,我飞快地将手中的梅花Q甩出。
歘!
鲜血四溅。
牌刃分毫不差地切进沈老板的咽喉里,卡断他的呼吸,只露出一个小角。
“咳啊——啊——啊……”
他将视线下移,由于角度原因,他根本看不见刺入他咽喉的东西。
然而,在场的荷官和苏念念都可以看出,我的那种梅花Q,就连牌背花纹都和赌场里的不一样。
如果沈老板此刻将喉咙里的扑克取出并拍到桌上,或许我就输了。
但他没有捉千的机会。
他死了。
作为死界玩家,失去了现世的肉身……